寒风凛冽,他端坐在马背上,披风随风翻卷,玄铁甲胄下身姿挺拔如松,英气逼人。
鼻梁高挺,面庞略显苍白,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透着冷硬。剑眉下的一双单凤眼坚毅冷锐,直到深潭般的眼眸映出她的娇俏面容,像冰河融化,像平静的水面漾出微澜,冷锐随即化为乌有。微抿的双唇也有了曲线,只是缺了点血色,却消解了几分冷肃,有了虚弱美。
许蔓看着眼前的男人,很不争气地眼里含笑,唇角扬起。这可是第二次要和她退婚的男人,她是来质问他的,是来讨回公道的,她不能这般没骨气。许蔓不动声色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肉,试图让自己冷静、冷淡下来。
糟糕,美色误人!
许蔓转身弯腰,选择坐回马车上。
这就进去了?坚毅的单凤眼有了几分疑惑。
接着,夏至立于马下,礼貌说道,“柔惠郡主奉陛下旨意前来祭祀,烦请将军带路。”
渚州经历了一场大战,民房被烧,稻田被毁,才刚修复了城墙,清理了主干道,新上任的州长都还在路上,许蔓他们只能安排住在军营里。
陛下派柔惠郡主来的信早在一周前就收到了,她的营帐也在两日前布置完毕,她们倒是比他预想的来得快。
蒋韩杨微微挑眉,向石头点点头。
“郡主请!”
蒋韩杨收紧缰绳,调转方向,拍马向前,两支队伍便一前一后有序地往军营方向去了。
到了军营,战士各自回帐,蒋韩杨吩咐石头带许蔓去她的营帐安置。
许蔓环视帐中陈设虽简陋,却透露着不属于军营的温柔。地上铺着两层毡毯,最上面覆盖一张柔软的狐皮。两床行军的被褥叠得方正,布料已磨得发白,依稀可辨原是藕荷色。桌面摆着铜镜与木梳,镜面被擦拭得锃亮,旁边还放了窄口瓷瓶,插着几株小野花。
“这营帐也太简陋了,还有有老太太给准备被子毯子,这行军被也太沉了些,这床要硌死人了。”
夏至一边吐槽,一边把箱子里的物什拿出来布置。
许蔓逗着瓶子里的几株小野花,笑道,“你以为军营是什么地方,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夏至又哼哼唧唧了几句,就埋头干活了。
帅帐里,沈知墨正在给蒋韩杨检查伤口,旧伤未好,新伤又添。
“这伤口又裂开了,你忍着些。”
沈知墨将刚磨好的草药敷在伤口上,他紧紧着抿着嘴,额头的青筋爆出。
“好了,注意休息,别多动。你这伤口几日一裂,别人会怀疑我的医术的。”
他只要精神好些,不管身上有没有伤,都要按时操练,害他又得到处去找草药。
蒋韩杨苦笑地点点头,“谁说的你喊他来,我帮沈兄解释解释。”
铁子掀起帐帘,将手里的信递给蒋韩杨,“将军,朱清言的信。”
蒋韩杨拆开信,眉头紧锁。
沈知墨还以为朱清言出什么事了,直问道,“朱兄怎么了?”
蒋韩杨撑着额头,声音有些苦闷,“他很好。”
朱清言说他本想随着郡主一起来渚州,但被父母亲拦住了,并把他锁了起来,还要给他说亲,成婚了才让他出门。
还哭哭唧唧说,等他们从渚州回来,他们怕是喝不上他的喜酒了。
“那你怎么了?”
蒋韩杨没抬眼,将信递给沈知墨。
“你又跟疏影妹妹提退婚?”
“疏影妹妹”几个字入耳,蒋韩杨像突然清醒似的,两指捏住信的一角,用劲力一扯,信就回到自己手中。
“嘶,嘶”信被折了折,撕成碎纸。
“不提了,我出去一趟。”说完便大手掀起帐帘,出去了。
“你……”沈知墨的话被帘子挡了回去。
夏至端着水盆出帐,差点撞上了蒋韩杨。
“蒋将军?”
蒋韩杨点点头,侧身,让她出去了。
许蔓正在喂滚滚,滚滚是她在路上捡的小猫。她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小猫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圆圆滚滚的,所以给它取命叫滚滚。
“这兔子长得很像猫。”蒋韩杨盘腿坐在地上,看她拿着红萝卜喂它。
许蔓头也没抬,无语道:“你这狐狸也长得很像人。”
她在讽刺他,不过是他确实有错在先,“学得很快。”
“将军找我有事?”许蔓不想跟他绕圈子了。
“有。”
他倒是答很爽快,可说完后也没什么话。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打扰她滚滚吃饭。
蒋韩杨盯着她不肯看他的眼睛,想看透里面的情绪。
“你生气了?”
许蔓拿着胡萝卜的手僵了两秒,继续逗滚滚吃,问道“我能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