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在发酵,赵君源不敢出门,只让下人去告了假,在书房里写字静心。
而高家那边,连夜准备好了聘礼。一是为了表达诚意,体现高家对郡主的重视;二是算定要让安德郡王骑虎难下,不得不成全这桩婚事。
西街上,高家派出的一行人身穿大红喜衣,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聘礼,浩浩荡荡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行。
“这是哪家的公子要去下聘?”沿街驻足的老妇好奇地问道。
“听闻是住西街尾的高家去安德郡王家下聘。”旁边的老妇回答道。
“哟,那不就是昨日在汴河上游船私会的高公子和安德郡主吗?”站在后面的男子听闻,恍然大悟。
“昨日私会,今日就下聘了?”老妇撇撇嘴,这些高门大户怎么比他们村里的还没规矩。
“此言差矣,听闻早些日子高家就已经上门提亲了,两家早就有意成为亲家,未婚夫妻按耐不住见见面也情有可原。”一位手持扇子,文人装扮的男子说道。
“是啊,未婚夫妻若要过了六礼才见面,着实难熬,理解,理解,哈哈哈......”穿着粗布衣的年轻男子嬉笑道。
“是哪个黑心的编造的谣言,传那些辱人名节的黑心话。但这个高公子还是有担当的,不愿让女家受委屈,连夜准备聘礼,遏止谣言,也算是个良心人了。”掌柜的看见街上有热闹,也忍不住出来看。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连夜准备的?”年轻男子质疑道。
“当然知道,高公子昨日还亲自来我店里挑的头面。”掌柜扬起下巴,为自己掌握第一手消息而骄傲。
......
一时,街上的男男女女挤在街道两旁,叽叽喳喳,把一桩风流韵事传成了一桩郎情妾意的佳话。
送聘礼的队伍从西街将要转入东街时,一条拉着货物的队伍并驾着从东街驶来。
两条队伍相汇,街上一时水泄不通,连行人也难以穿行。
拉货的队伍却半寸不让,继续往前,挤着对方往巷子里退。
“让让,让让!”带头的男人冲着送聘的队伍大声呵道。
高父领着的送聘队眼看对方人多势众,想着今日又是好日子,实在不好与人起冲突,
他便引着队伍拐入中山街抄小路走,“往里走,跟上!”
可高父万万没想到的是,等他领着队伍走进中山街时,前后熙熙攘攘的又来了两条队伍,前面是运潲水的车队,后面是运炭的车队。
中山路不长但窄,送聘队伍被挤在中间,前后去不得。
前后两队人马吵得面红耳赤罗缎,互不退让,高父急得大汗淋漓。
今日的王氏可谓精心打扮了一番,身穿绯云色缠枝大袖襦裙,外罩一件鸦青缂丝霞帔,装扮精巧华贵。眉间贴了金箔缠枝花钿,双颊薄染檀晕胭脂,朝天髻中戴了一副赤金嵌珍珠的牡丹头面,两侧各插一支点翠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这会儿正扭动着腰肢,春风满面地往祠堂走去。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阵浓厚的脂粉味钻入鼻,许蔓就知道是谁来了。
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许蔓没有给来人递一个眼神。
王氏站定在许蔓面前,不怀好意地笑道:“郡主累了吧?”
许蔓闭了闭眼,抬头看王氏,假笑道:“这不是王姨娘想看到的吗?还高兴吗?”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呵呵”王氏捏着手帕掩嘴笑。
王姨娘抬眸看了看天,勾勾嘴唇,这个时辰,高家的人该来了。
“不,今日最该高兴的人是郡主。”王姨娘收回眼神道。
“哦?王姨娘今日穿得像个新娘似的,这是因为我高兴?”
王氏的心思真是藏不住啊,又坏又蠢。
“啧啧,舒婉的女儿果然比常人聪慧。”
许蔓翻了翻白眼,她是一般聪明,王姨娘的坏心思都在脸上,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但是,她并不知道王姨娘现下憋了什么坏。
计上心头,许蔓邪魅一笑,道:“让我猜一猜?王姨娘今日这般高兴,难道是我爹要续弦,王姨娘有了好姐姐的照拂,很快就可以卸下管家的重担了?”
王氏的脸突然狰狞起来:“你在放什么屁!”
啧,啧,啧,果然不经激。
不过,王姨娘很快便自己否定了,歪嘴笑道:“你故意的,我告诉你吧,高家的聘礼已经快送到了,我是专门来恭喜郡主的。”
许蔓眉毛微拧,聘礼?祖母是不会答应的,父亲在祖母的阻拦下态度未强硬,怎么还有聘礼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