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若只是糟蹋她自己的名声也就随她了,可是现在全府脸面都被她丢尽了,别说她自己了,就是书瑶,怕是再没有人来求娶了,也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入家风败坏的王府。”
赵君源分析着利害,试图让老母亲保持庆幸,以大局为重。
“名声,名声,人家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要是那么重名声就把陷害疏影的人给我找出来,哪有让被冤枉的人赎罪的道理!”
老太太了解他儿子,赵君源从来自私,相比疏影的未来,他更看重明天出门会不会丢脸。
说来说去,老太太始终护着她,半点讲不通,赵君源头都疼起来了,低头扶额。
“还有,你是怎么罚疏影的?”
“她不肯承认错误,还句句顶撞,我让她跪祠堂,直到她承认错误为止。”
“没有错怎么认?你说她顶撞你?就算一项对父不敬,三日为期,每日膳后跪一个时辰。你若不答应,我替她跪去。”老太太撑着拐杖站起来,像是这就要去跪的样子。
那是万万不能让老太太跪去的,赵君源这下也没辙了,叹了口气道:“就按娘说的办。”
一婢女去给夏至报信,守在门外的夏至听完收了收眼泪。
“姑娘,老太太给姑娘求情了,让姑娘每日用膳后跪一个时辰,跪三日便好。”夏至扒着门向祠堂里面的许蔓传话。
“知道了,让祖母放心,我没事。”许蔓回应道。
“好。”夏至抹了抹眼泪,依旧站回去。
此时,蒋韩杨在院子里练剑,朱清言和沈知墨从赵文竹那里听到了郡主的事便一起赶过来了。
蒋韩杨眼睛扫到了坐在凉亭的两人,自那天后,这两人便没理过他,这会儿怎么一起来了?来找他晦气?
蒋韩杨收了剑,朝亭子走去,随意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散漫问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你听闻郡主的事吗?”
朱清言还有气在,这会儿称呼都省了。
蒋韩杨挑了挑眉,大牛一早去办事了,倒没听说有什么事?
“坊间在传,郡主昨日与高俊才私会。”沈知墨看着蒋韩杨,留意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蒋韩杨眸色阴沉,他昨日也在,若要说私会,自己和她才更像是私会的那个。为什么就传他们两个,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谣言止于智者,这你们也信?”蒋韩杨定了定神,说道。
“不管这件事真的假的,我们都知道高俊才不是什么良人,听赵文竹的意思,安德郡王为顾全大局,有意把郡主嫁给高俊才。”朱清言看着一副冷漠的样子,激动地提高了音量。
“郡主对蒋兄一心一意,蒋兄真的对郡主一点意思都没有?”沈知墨觉得蒋兄对郡主的感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又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退缩。
“你就算不喜欢郡主,大家相识一场,也不能眼看她嫁给那个人面兽心的高俊才吧?”
蒋韩杨表面平静如水,朱青言真是恨铁不成钢。
可内里,蒋韩杨已江翻倒海。
大牛喘吁吁赶来:“将军!借一步说话。”
蒋韩杨点点头,与大牛走到一旁,道:“什么事?”
“郡主出事了,被传与高俊才私会,这会儿正被安德王罚跪呢。我们都知道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将军要不要......”
蒋韩杨一身冷肃:“我知道了。”
大牛见将军脸色不好,不再继续,忽又想起最要紧的事都没说。
“高家那边明日要去提亲,我看他们还在准备下定的物件,势在必得的架势。”
“你去查清楚,谁传的。”眼眸闪过寒光,蒋韩杨沉着声音说道。
“是!”
蒋韩杨回到亭中,喝下一口茶,开口道:“事出紧急,有件事,要麻烦你们帮忙。”
夜晚的祠堂更是阴风阵阵,白帐扬起,牌位若隐若现,梁上偶有老鼠“吱吱”爬过。
许蔓抱着腿,靠坐在柱子边,定定地看着月光透过瓦缝投在她脚尖的一点光。虽然朦朦胧胧地光,只有硬币那么大点的范围,但足够照亮她的小心脏。
突然,头上想起瓦片碎裂的声音,声音很轻微,但祠堂足够安静,所以她听得很清楚。
许蔓抬起头,刚开始以为是老鼠搞的鬼,知道头上的瓦片被掀开,月光倾泻下来,落在许蔓扬起的脸上。
是贼!
许蔓吓得站起来,一时忘记了呼吸,等她反应过来抬起脚想跑,一只大手在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并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蒋韩杨压低声音,顺手把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看到熟悉的面孔,许蔓冷静下来了。
“蒋韩杨?你怎么来了?”
许是积攒了太久的情绪,蒋韩杨握着许蔓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在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压抑的委屈、害怕一股涌上竟抽咽地哭了起来,一时收不住。
许蔓一哭,蒋韩杨鼻头酸涩,禁锢她的手收得更紧了。
哭了好一会儿,许蔓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喘不上气了。”许蔓拍了拍他搂她脖子的手。
蒋韩杨松开了她,伸出手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
一向清冷疏离的男人,目光似水,像换了个人。
许蔓收住的眼泪,又决堤而出。
“对不起什么?”许蔓哽咽道。
“退婚。”声音低磁而温柔。
许蔓怔怔地看着她,她从没想过蒋韩杨会为退婚道歉,但他说出口后,却像是自己等待已经的答案,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在他的手上,蒋韩蒋都来不及抹去。
“你还喜欢我吗?”蒋韩杨捧住她的脸问道。
话一出,许蔓又蒙了,这还是她认识的蒋韩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