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才上前行礼。
“在下高俊才,久仰将军大名。
蒋韩杨有些嫌弃,却也微微点头。
“几位客官是要游船吗?今日游客甚多,如今就剩一艘双层画舫,迟了可就没有了。 ”船家问道。
“我们不是一起的。”夏至说道。
船家一开始就听见了蒋韩杨和许蔓的对话,原想就是问他们两个是不是一起的,这说话的应该是这位小姐的丫鬟,竟然跟这个大高个的不是一起的,那定是跟她旁边的这位公子是一起的了。
船家脸露歉意,“那这位小姐跟这位公子是一起的?”
“不是!”蒋韩杨盯了一眼船家。
船家缩了缩脖子,又问道:“那两位公子是一起来的?”
“不是!”
高俊才说完怯怯地看了一眼蒋韩杨,他想和郡主同游,但也不敢得罪蒋韩杨。
这就难办了,现在可没用三艘画舫,船家挠了挠头,“那几位客官商量商量如何是好,实在是没别的船了。”
高俊才倒是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只要上了船,他自有办法,道:“姑娘,此画舫上下层皆设有雅座,若姑娘愿意与高某同行,姑娘可于上层观景品茗,高某于下层护持,不如如此安排是否妥当?”
各居一层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至于蒋韩杨可以邀请他与她一层,便答应道:“妥当!”
蒋韩杨不知许蔓心中所想,眼露冷光,道:“我看着画舫足够宽敞,不知高公子是否介意与蒋某同游?”
高俊才嘴角抽抽,哪敢不答应,心想同游也可探问他的想法,微笑道:“能与将军同游,,是沈某之幸。”
说罢,船家高高兴兴地在走在前面引他们上船。
画舫船体以深色楠木为骨,通体朱红漆底,船舷用金粉勾勒出连绵的云水纹,飞檐翘角如展翅之鸟。
下层分为前后厅,前厅露天为宴饮空间,室内□□设置卧榻,悬淡青纱帐。
上层三面开放,设有卧榻和美人靠,素纱帷幔随风轻漾,檐下悬着一排鎏金铜铃,风吹过泠泠作响。
“不知几位客观需不需要听曲赏舞?咱家来了几位相貌出众、技艺了得的乐女。”船家问道。
高俊才听闻心中一喜,突又按下这种念头,要是喊来了乐女,郡主肯定以为他是好色之徒,还是罢了。
蒋韩杨从不喜喧嚣,也厌歌妓舞妓浓得呛人的脂粉气,自然是不会要。
蒋韩杨摆摆手,道:“不必了。”
“将军想法与在下一致,高某认为安安静静观景更自在些。”高俊才附和道。
下层比上层突出一节,延申的刚好就是他们谈话的前厅,所以许蔓在上面也能清楚地听到船家的话,自是非常感兴趣,却没想楼下两人这么不解风情,居然不爱看美女?
许蔓不仅爱看美女,还爱听美女跳舞唱歌。
“要!烦请船家把最好的乐女请来!”许蔓手扶雕栏,开心地对楼下的船家喊道。
三个男人一怔,一个闺阁女子,比男人还懂风雅。
“自然!没想到姑娘也是个风雅之人。”船家乐呵呵的道,有生意做,管他男子女子。
没想到郡主与自己是同道中人,也喜欢风雅之事,想来他们的缘分天注定,高俊才又看重了郡主几分。
不一会儿,船家引着一位叫曼娘的乐女上船,身材曼妙,一举一动似有暗香浮动。她抱着一把琵琶坐在船头,葱白的指尖按在桐木琴箱赏,指甲染上桃红色,多了几分柔情。她梳着同心髻,只簪一支素银簪,两鬓发丝散落,却衬得玉脖细长,让人怜爱。
拨动琴弦,曼娘微微扬起脸,眉目如画,红唇微启微合,声音清越,时而轻快,时而缓慢,果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许蔓沉浸其中,她不解曲中意,但感曲中情,喜时展颜,悲时落泪。
蒋韩杨坐侧边,微微抬头便能看见此时趴在栏杆边的许蔓,喜时见其唇角微动,悲时蹙眉。
高俊才视线一直在曼娘身上,比起乐曲,人更得他心意。
曲间休息,高俊才又邀请许蔓下来同他们一起品茗。许蔓自是不愿,回绝他的好意。
高俊才却没话找话,百般纠缠。
蒋韩杨像盯着犯人一样看着他,看得高俊才浑身不自在,也不敢再多言了。
画舫悠悠荡开,水中倒影碎了又拼合。偶与其它画舫擦舷而过,急转而上的琵琶声惊得白鹭振翅而起。
微风里带着甜甜的桂子香,曲子突变得缓慢悠扬。
眼睑上下合拢,困意袭来,许蔓离开栏杆,走去船尾的榻上歇了。
夏至和霜月展开屏风挡在榻前,也坐在两侧假寐。
两人听楼上的声音,知她们都睡去了。
想着还有疑惑未解,高俊才喝了点酒给自己壮壮胆子,给蒋韩杨也倒了一杯。
“在下有一惑,若有将军解答,必感激不尽。”高俊才抬手一口喝尽。
“请说。”蒋韩杨没有喝酒,倒要听听他想说什么。
“早就听闻将军一回京便去了安德郡王府上退婚,传闻真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