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的日子过得相当快。
在费奥多尔坐镇下,教团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运转。一同恢复的,还有这两周间不变的日常。
平静总是带来不合时宜的躁动。秉持着这样的想法,一天凌晨,我独自离开了地下防空洞,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我突然离开并不是要抛弃他们,而是偶尔也想做一些其他事。这些天来,几乎一直被限制在这种位于地下的蜗居生活中,很少离开这个地方——今天这种毫无任何目的的外出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我向着东侧走,距离港口越来越近。
那些黑色的、占据了海所在位置的未知物质明确昭示着横滨的边界。不管这里曾经多么整洁美好,现在都是被战争毁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小观景台上白色的栏杆像被利刃切开一般从中间断裂,露出锋利的内茬。地板上有几个小坑,再稍加注意,还能看见掉落的弹壳。
我沿着不平整的石阶踏上小观景台。
面朝海的那一侧的栏杆已然缺了一大块,低头看就是一段不低的悬崖。当然,更仔细看,便能看到栏杆缺失的那一块正躺在观景台底部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形。
从这里可以眺望横滨海。而回过头来,也可以俯瞰一小片的横滨。
凌晨中的横滨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再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击。四周充斥着一种迟钝的安静,甚至可以说死寂。
世界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太阳尚未升起。只有一轮巨大到恐怖的月亮悬在夜空。
“咯吱——”
近处传来诡异的一声响动。
随后,从一堆厚纸板中钻出一个身影。简直就像从这堆纸板中“长”出来的一样。——从观景台的那个角落忽然出现了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黑色短发,鸢色眼睛的少年,身上还披着着一身对他而言还过于正式和成熟的黑西装外套。只见他抖了抖外套上沾到的不少灰,以相当雀跃的样子走了两步。
我和他对上了眼睛。
他的右眼完全蒙在绷带底下,脸上还贴着医用胶布和止血贴,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战损的状态。
……这架势,毫无疑问是......
“真是久仰哦,神明大人。”,少年可爱又狡黠地一笑,“我是太宰治,请您多指教~”
——
“我是你嘴里说的‘神明大人’没错,但我可没有真正的神力哦。”
在梦里遇上疑似中二期小鬼的太宰治也算某种新奇的体验,虽说在各种同人文里经常读到千人千面的太宰治,但如此清晰地看到他这样稚嫩的形态还是第一次。
“没关系,毕竟您有那——么大一个教团不是嘛?”
真是奇怪啊,又是一个对我毫不畏惧的家伙。太宰治是这场梦里除了费奥多尔之外的第二个反常之人。我摇摇头,接着听他说下去。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点出现在这里呢?明明横滨还在打仗不是吗?”
“嗯,是啊。还得感谢您让横滨乱起来了呢。这才方便我晚上随便想去我想去的地方,比如这里。”
太宰一指小观景台,还有天上那一轮诡异的月亮。
“能够看到这些横滨没有的景色的殊荣,也一并是您赋予的哦。”
这一点倒是说的没错。漫步在这座静谧的城市,想必身心也会觉得安定吧。
“当然,我不知道神明大人,您对此会怎么想?”
又不是我所在的城市,难道我会对这里有什么别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