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梦境，就是能梦到一些平日里见不到，甚至很难想象的景象。对于当前这种完全称得上超出我意料的发展，我是乐见其成。

而且，对于这位如摩西分海般出现在我面前的家伙，我又不是不认识。

魔人费奥多尔·D，在漫画第一部作为反派角色出现，在第一部的结尾被杀死。

当然，我也并不知道向来珍惜角色的朝雾是真的杀死了费奥多尔，还是又一次预判了读者的预判，准备在第二部给读者整点活。总之，这位好像刚“死”不久来着。

说起我看到他的感觉，就像看到一只无害的小动物，吱吱地在我面前讲着什么。和坂口安吾一样，属于我梦中的“彩蛋”。

“你是特地在这里接我的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费奥多尔，想要知道他会为我带来什么惊喜。

“是的，我特地在这里等您。”费奥多尔微笑着。

“——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您的到来。”

“哦？所以你们所有人都认识我？”

那些自我降落时便存在在四周的、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乎是马上安静了，某种称得上恐慌的情绪在周围弥漫。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每个与我对视的人都慌张而迅速地低下了头——发现了他们这个松散团体的主心骨，依旧是费奥多尔。

“不，只有我认识您。”

他看起来毫无异状，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我会认识您——也仅仅是因为，您认为我应该在您的梦中认识您。”

喂喂，超游了啊亲。

梦里的角色说出“我知道我身在梦里，而你在做梦”什么的。

“好了。”我打断费奥多尔，“既然你是来为我接风洗尘的，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想必你也安排好了吧。”

“好啊，请随我来。”费奥多尔这样说。他转过身，推开与周围环境几乎融合在一起的防空洞的门，随后带领我走下层层阶梯。在我的身后，遥遥跟着那些其他聚集于此的人们。

地下防空洞。

我们进入下层。

空气变得粘稠。四周很明显“热”了起来，我的注意力也变得更集中。就好像有什么唤回了我的注意力，让我看向这里。

光线愈发昏暗，四周散落着几句凌乱破碎的句子。它们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又被粗暴地划掉。

“这些是什么？”

“是信徒在向您祈祷。”费奥多尔向我解释。

“信徒？”

听到这个词，我不禁疑惑道。

“向我祈祷做什么，我又不是神。”

我又看了一遍那些破碎的话语。它们的逻辑并不清晰，像梦境编造的无逻辑的呓语。

被人当做神来崇拜，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说法。

“但您是他们的寄托，是他们得以聚集在一起的原因。”

费奥多尔的补充让我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身在种花家，我从没接触过什么教派这类东西。

“原来是“精神领袖”，”我吐槽道，“不过，我也为他们做不了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遥遥跟着的人。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闪出一张张写着不同东西的脸——恐惧、期待、绝望、狂热。

我摇摇头，接着向前。

内部的设施比入口处宽敞不少。最明显的变化是天花板高了起来，而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些漂亮的图案。

这些图案由圆、矩形和数十个三角形构成，乍一看是无序分布，但其中实则包含着某种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