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某种秩序。看着它们时,总觉得线条在动,但定睛一看,它们又仅仅是存在在那里。
这些线条有的是黑色,有的是白色,有的只是纯粹的划痕。防空洞内除了散发着霉味之外,还有一股清晰的血腥味。
它们很优美,并且蕴含着某种清晰的韵律。就是它——放大了这里的存在感。
衣袖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只是我觉得异常,那些盘踞在我衣袖之上的金线也变得异常活跃。
一开始,它们在布料上跃动,随后他们钻出了衣料,爬到了地面之上。
小金——我是说,这些金线——就像我的一只小宠物,几乎是欢快地蹦了出来。
它们飞快游到那片图案附近,然后翻滚着蹭过图案上的种种花纹。那些“线”——或者绘制线的红色血迹——就是它的饵食。
——
那些金色的怪物从神的衣袖上爬了下来,像伏行前进的蛇。
它们有着敏锐的嗅觉,并以这种嗅觉敏感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随即纷纷钻到了那片荒诞的图案之中。
它们铺开自己的线条,贪婪地吸吮着半干涸的血迹。
然后,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嘶嘶声,像无数条蛇在同时吐信。石台上的暗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线愈发刺目的光。
不管是怀着恐惧还是敬畏的人们都完全可以确认,他们的领袖并没有欺骗他们,真的凭借那些文献中记载的科仪,使书中描绘的神降临了此地。
而此刻,居于这具人形之内的——来自世界之外的神,此刻就在他们面前。
因祂而导致横滨的封锁与混乱,又因祂的存在,混乱才又可能得以终结——然后,为他们这些归顺的羔羊带来救赎。
不管是其身周那种恐怖的气场,还是祂所役使的、伏行的仆役,都以其超出人类所能理解的样貌,将自身所含的真理铺展在他们面前,带来“无法理解”造就的恐惧。
祂是真正的神灵,还是恐怖所使用的躯壳也好。
——或信仰、或疑虑的人们将目光投向中央的两人。
一切,终将如领袖所说,继续进行。
——
我没理会周围的目光,蹲下来看小金在地面的图案上打滚。
它们吃得很快,地面上的暗红色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能明显感受到小金的花纹变得更亮了,像吃饱了之后消食的猫,懒洋洋地趴回我的袖口。
“味道不错?”我下意识一问。
它们确实通人性。我能感到它们表现出出肯定的意思。
费奥多尔侧身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微笑。
“您平时会喂养它们么?”他问。
我想了想,脱口而出:“偶尔吧。它们饿了就会自己出来觅食。我记得它们不挑食,什么都吃。”
“什么都吃?”费奥多尔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好似非常感兴趣似的。
“嗯。”我想了想,“血、肉、骨头、金属……好像没什么它们不吃,我还挺喜欢这种设定的。不过,最喜欢的肯定是活物。”
我看见费奥多尔的目光在光源下闪烁。
“活物……那您觉得,这里的人如何?”
我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好奇您的喜好。毕竟,这些人都是自愿的。”
“——自愿为您献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