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陈顺势转头,发现刘一天害羞地低下了头。兄弟俩一个外向,一个内敛,这反差显得格外有趣。
刘一年一家定居美国,鲜少回国;刘一天虽在国内,却在另一座城市工作。因此,这偌大的房子里,平时只有刘主任夫妇两人。
“对对对,你们年轻人,资源要互通有无,互相帮衬。”刘主任挂了电话,转身对许小陈笑道,“你这大哥,三十好几了,还没个着落。圈子窄,不好找!”
“哈哈,嗯……等我伤好了,有合适的,介绍给你!”许小陈难得轻松,笑得眉眼弯弯,甚至开起了玩笑,“主动点儿,能找到的!我当初都找到了,你也一定行!”
“嗯嗯,说得对,多向她取取经!”刘夫人笑着附和,“实在不行,你也别太挑性别了……”
“好好好,这下家里又多了个帮我参谋的……没问题,明年咱家肯定能喝上喜酒!”刘一天仰头大笑,毫无被催婚的窘迫与抗拒,一派轻松自在。这大概就是幸福的原生家庭赋予的底气吧。
“一天,一年……这名字取得真妙!”许小陈感慨,“我的名字就简单了,随妈妈姓陈,取个‘小’字,寓意平常。”
“我们本来是想生个女儿,叫‘月月’……结果一次来了俩小子。”刘夫人笑着解释,“你师父就顺着‘月’字给他们取名,一个叫‘天’,一个叫‘年’。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怎么了?”许小陈好奇地问。
“他们仨,刘一天,刘一年,刘医生……倒成了三兄弟!”刘夫人忍俊不禁。
“我们搞心脏外科的,时间就是生命。手术台上,多留一天;恶性疾病,多留一年……那个姚智一,还非说我偷了他的名字创意!”刘主任佯装不平,呵呵一笑。
“多浪漫的名字啊,”许小陈轻声道,“留一天,再留一年,再留一生一世。” 这名字里,藏着师父对家人无尽的爱与守护的承诺。
……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许小陈回到自己的小屋,透过窗户,望着外面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个强烈的念头骤然涌起……她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深埋在心底的号码……
“喂?”宁辞喝了酒,恍惚中竟接到了许小陈的电话。
“宁辞,我……”听到她的声音,许小陈胸口翻涌的话语瞬间哽住。
“你……回来了吗?”宁辞的记忆仿佛瞬间跌回过去五年中某个苦苦等待的日子,“我……开车,开车……去接你……”她恍惚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口挪去。
“你喝醉了?你现在在哪儿?”许小陈立刻察觉不对,心猛地悬到嗓子眼,“身边还有人吗?”
“嗯……你,等我……我在宿舍,去机场接你……”宁辞醉得语无伦次,脚下踢倒了空酒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宁辞!宁辞……你待着别动!我自己去找你!我这就去找你!你等我!千万别乱走!”许小陈在电话那头彻底慌了神,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后背的伤口也因紧张渗出一片湿冷的凉意。
电话那头却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接着便是急促的忙音……
这个除夕之夜,是宁辞留在她“理想之家”的最后一晚……初一,她约了客户签署卖房合同。之后,她便计划搬回父母家。
……
“宁辞怎么突然要回来住?”镜湖别墅里,宁母杨凌抱着小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宁阳在一旁昏昏欲睡。
“不知道。”宁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早了,该休息了。”
“除夕饭不回来,初二才回,她倒像是嫁出去的女儿似的。”杨凌抱怨着,“你爸也是,大过年的还在外面应酬……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咱们家有多少年没正经吃过团圆饭了?”宁阳转身想摸摸小杰的头,却被专注动画片的孩子甩开了手,“去年你不也不在?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
“我和你爸工作忙,情有可原。倒是你们兄妹俩,从小就叛逆,不爱着家!”杨凌斜睨了一眼坐没坐相的宁阳,“看看你这样子,当爹的人了,也不给孩子立个好榜样。”
宁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嗯……困死了,我先回房睡了。小杰今晚跟你睡。”他刚走几步,手机响了,是宁辞的助理明伟打来的。
“请问宁辞在家吗?”明伟接到许小陈焦急的求助电话,正驱车赶往宁辞的公寓,第一时间打给宁阳确认她的去向。
“不在。怎么了?”宁阳顿感蹊跷,下意识瞥了杨凌一眼,边接电话边快步往楼上卧室走。
“许医生说她喝醉了,电话打不通,不知道人在哪儿。”明伟语速很快,“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她公寓,有消息再联系你。”
“知道了。”宁阳心下疑惑,宁辞过年竟没和许小陈在一起?
“谁的电话?”杨凌看宁阳接电话溜得快,远远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问我爸在不在家。”宁阳不敢泄露许小陈的事,急中生智敷衍道,“可能是来拜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