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伪好遗书,寻了个唯有钱大财亲近之人才知晓的暗格放了进去。
可刚走出不远,钱四似是想到什么,又匆匆折返。
眼下他的好师弟们视他如庸人,遗书被发现,之后的事他能掌控多少难说,但主动交出就完全不同了。
交给谁,他有个很好的人选。
“将军钱四求见。”
钱四掸了掸身上的土,恭恭敬敬道:“草民钱四,叩见北安王。”
“本王记得你,所求何事?”
出使时间已定,徐念是生是死无人在乎,可两国邦交大事岂是说变就能变的,他在赌,赌北安王会保她。
钱四道:“草民惶恐不安,为国为义草民理应直言真相,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不敢轻言,还望北安王为草民挚友徐念做主。”
“哦——你们是挚友?”
楚祈年缓步逼近,身形居高临下,他顿时感到呼吸一滞。
“草,草民与徐念,曾是同门师兄妹。”
楚祈年冷哼道:“说吧你想要本王如何做主?”
钱四将那封遗书献上,平静道:“这是我师傅的遗书,徐念她没杀人,我师傅他是自戕而亡。”
待钱四离开后,季风道:“将军这可信吗?”
“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假手于人,”遗书上不仅有钱大财自戕的证据,更有让钱四接掌钱家班的遗训,楚祈年抬手将遗书递给季风,“不过可以一用。”
“尸体可安排妥当?”
“都安排好了。”
*
李府。
李望山满脸疲态,“小姐找到了吗?” 尸体被盗,瑾儿又不见了,这件事似乎已到了他无法左右的地步。
“回老爷,还没。”
“那还不快去找!”李望山怒火直冲头顶,高声吼叫,“活生生的一个人都看不住,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管家凑上前低声唤道:“老爷,有客人来了。”
李望山顺着他的话向里看去,院中火把林立,那人身着一身鸦青锦袍坐于榻上,无人敢言,只剩火把噼啪轻响。
李望山见着脚下一软,跌跌撞撞地上前,“下官参见北安王。”
火光摇曳,在楚祈年直挺的鼻梁旁投下暗影,半明半暗间,他身上的锦袍透出淡淡幽光,周身气杨森然。
“百闻不如一见,李大人果然是百姓口中相传的好官。”
李望山不敢抬头,“承蒙百姓爱戴,下官做的还不够。”
楚祈年道:“确实还不够。”
季风展开封笺,举至李望山面前,待他看清信中内容后勃然色变,他不可置信伸出手,指着一字一句辨认。
李望山疑惑道:“这是?”
季风老老实实回道:“钱大财的遗书。”
不多时李望山便沉下心神,恭敬道:“没想到此案还惊动了您,先前我们搜查过,许是没找到,但这也说不准是旁人伪造的。”
“这案子不久将会移交给刑部,您日夜操劳国事,这种小事不敢再劳烦您。”
楚祈年笑了笑,他本来也没指望李望山能这么快认下。
“抬上来。”
一具被白布包裹着的躯体躺在李望山面前,此刻无风,周遭透着几分死寂。
李望山彻底慌了神,大豆般的汗珠从他脸颊滑下。
“还需掀开吗?”楚祈年绕到他身后,冷冷道,“掀开吧,让李大人看得更清楚些。”
“李大人这伤口不陌生吧。”
当年逃亡之际,李望山双亲皆死于羌国刀下,血海深仇怎么会忘。
李望山双膝一软,扑通跪地。
“我对不起他们,可我也是个父亲,我得护住我的女儿。”
闻言,楚祈年神色微动,“她没事。”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李望山身子一松,垂首闭目,“我不知,那人没以真面目示人,他用小女性命相挟,让我务必使那姑娘认罪伏法,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即日起此案由本王全权接手,李大人可有异议?”
李望山眼眶微红,他悬着的心骤然落地,依他的权力逼迫自己放了徐念,不是不可以,但这样一来李家难逃一死。
他伏手叩地,老泪纵横道:“多谢北安王。”
狱卒持棍敲了敲铁栏,随后摸出腰间钥匙,一声异响铁门被缓缓推开,“真是好命,北安王亲自为你翻案,你可以走了。”
徐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