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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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阴暗湿冷,各种小虫从徐念身旁爬过,这是她平日里最厌的。
她从衣衫上寻了块干净的布撕下,擦了擦鬓角的血,幸好她装晕,这才得到一丝喘息。
钱大财死了,就这么死了。
这些人是冲着楚祈年来的,她和钱大财只不过是恰好赶上。
“丫头丫头。”
恍惚间徐念好像听到了宋海兰的声音,这是把头敲坏都出现幻觉了,她摇了摇头又坐了回去。
“丫头!”
宋海兰扒着铁栏,奋力地往里挤。
她塞了些钱,那看守的狱卒这才勉强放她进来,可除此任何物件都带不进。
宋海兰见徐念这般可怜的模样,眼眶发酸,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丫头,你受苦了。”
徐念长舒了口气,总算是见着亲人,心中安定了不少。
“我没事,家中一切可好?”
闻言,宋海兰脸色骤然一变,宽慰道:“丫头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
“我一听说你的消息,就紧赶慢赶地去找你舅,可田里,家里找遍了都没有。”
她最忧心的就是这,所幸尚未听闻有人顶罪一事,而宋海兰脚程快,应是来得及。
“宋大娘你现在快去衙门前,堵住我老舅。”
“你是说……”
徐念当即点头,“若是见着他,你就跟他讲我有法子脱困,让他等我回家。”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借着微弱的光影打量自身,还不够,现在看起来还不够惨。
徐念抬手按上牢墙用力一蹭,将青灰胡乱的抹在脸上,又顺势抓绕发丝,横七竖八地缠作一团,做好这些,她半倚在铁栏上静等。
良久,久到徐念睡得天昏地暗,久到铁栏被打开。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徐念浑身一颤,挺身站起,结果眼前发黑,一个踉跄又跪了下去。
“哎哟喂。
她趁机看了眼,继续道:“大人我都这样了,就不要再打我了。”
“没人会打你了。”
“北安王?”徐念缓缓抬眸,发丝凌乱,像受了惊的小鹿,“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她眼尾微红,就这么痴痴地望着楚祈年,“此事我不能出面。”
“什么意思?”
依大夏律法杀人案由地方审理后,统一移交给刑部,但依楚祈年的身份,区区一个刑部怎会放在眼里。
徐念直言道:“所以你怕朝廷的人参你一本,说你狼子野心,爪牙都伸到京城?”
她确实很聪明,楚祈年无声算是应下。
徐念抿了抿唇,随后自嘲一笑,“做人得讲道义,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李代桃僵,拖到我们回来即可。”
“谁来?”
他薄唇未启,视线落在徐念身上,找一个所有人都知晓,且动机合理的,除徐小春外再无旁人。
徐念死死凝着他,丝毫不顾及眼前人的身份,径直走到他跟前,“姓楚的,我原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没想到你就是个自私自利,没有情感的!”
“我同你共事,只为家人过的衣食无忧,”徐念神色冷峭决绝,字字掷地有声,“如今看来,你我终究道不同,难以为谋。”
楚祈年面色微沉,徐念的话如石坠寒潭,搅动了那沉寂已久的心,他躬身将金创药放在地上。
“文书已交予陛下,改不了。”
徐念站在原地,心中怒火难平,一把捞起地上的药狠狠扔了出去,恰巧砸在他肩头。
她吼道:“我不稀罕你的药!”
人不是她杀的,就算去到刑部,她也不会认,大不了玉石俱焚,楚祈年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编瞎话谁不会。
“谁?”
来人立在门外,整张脸隐在暗处,随着距离渐近,那人脸上的八角胡逐渐清晰,徐念见着后脸色比刚才好不到哪儿去。
“今日我这里真热闹,看来我得收点门票钱了。”
钱四道:“好久不见。”
徐念冷笑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见的吧。”
“他,真是你杀的?”
“怎么要替你那位好师傅报仇?”
钱四未语,她那双眸子亮亮的,似是能洞穿他的伪装。
徐念忽然笑起,笑意愈发幽深凝在唇角,“他死了,你其实很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