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她身形虚晃的扶着墙向外挪去,额间血渍早已干透结痂,头骨痛的像是要裂开,好不容易挪到巷口,那本刺目的光亮忽而被掩去了大半。
“徐念?”
徐念听觉有人唤她,下意识应下,谁知下一刻,她便像犯人般被五花大绑。
她强撑着抬头一看,来者是衙门的人,可她还没去报官,而且怎么抓的是她?
衙役拨开人群,押着徐念走到主街上,她的眼睛逐渐适应,入目之处,黑压压的全是人。
“我能问一下,这是怎么了吗?”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句,“钱大财死了,你杀的。”
“啊?”
“他死了?我杀的?我怎么不知道?”
徐念嘀嘀咕咕念叨完,身子向后一栽,晕了过去。
再睁眼,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映入眼帘,徐念睫毛颤了颤,她的衣衫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水珠顺着鬓发滴入颈间。
坐于高堂之上的人拍响惊木堂,后大声道:“嫌犯徐念,你因与钱大财的私仇怀恨在心,昨夜将其杀害,你可认罪?”
她拂去发梢上的水珠,清醒了不少,想必昨夜的遇袭,为的就是将钱大财的死名正言顺的扣在她身上。
她垂眸嗤笑道:“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说我杀了人?”
那县令像是早就料想到,不慌不忙的抬手道:“传证人。”
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被带了上来,“昨夜你都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若有半分假话依照律法严惩不贷。”
这县令的后半句她怎么听来,都像是在威胁这个所谓的证人。
“昨天夜里这位姑娘跟我家老爷发生了些口角,后面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姑娘就走了,我也没怎么在意,可第二天老爷就就横死……”
此人眼神飘忽,鼻尖翕动,嘴巴可以说谎,但身体不会,徐念直直地盯着他,“你看见我跟你家老爷吵了起来?”
“没错,府中许多下人都瞧见了。”
“那照你所说,我当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面杀了钱大财?”
他手掌摩挲着衣衫,似很口渴般不停地吞咽,“你,你与老爷谈事,我们,我们肯定是避开的,只是远远的听见了些争吵之声。”
徐念忽然低声一笑,“此人前言不搭后语,县令老爷觉得他的话可信?”
县令扶着额,瞪了眼跪在下面的那个人,“看来吓得不轻,带下去找个郎中瞧瞧。”
“县老爷什么都没查清楚,就把我抓来……”
一声沉闷的惊木堂打断了徐念的话,“钱大财曾辱过你的清白,于是你蓄意报复,处处针对,今早又满身是血的出现在钱府后巷,敢说你与此案无关?”
从一开始这县令就认定她杀了人,什么证人都是假的,怕是早就被那些歹人收买了。
徐念沉默半晌,嗤笑道:“好一个父母官。”
“嫌犯徐念,你可认罪?”
“没罪可认。”
说着她双膝一挺便欲起身,红头签落地,一记板子重重地落在她背上,瞬间又跪了回去。
想要屈打成招,她还就是偏偏喜欢跟人对着干,她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绷紧了身子,衙役手中的板子再次挥下。
“等一下!”
“我可以给她做证。”
李望山见了勃然色变,“你来干什么!回去!”
李瑾宁肩头微微耸动,神情坚定的站在人群最前面。
“大人我可以为徐姑娘作证,她没有杀人。”
一人一张嘴,十人便是十张嘴,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纵使他想压也压不下,李望山强压下不安的情绪,“传证人。”
“大人昨夜我与徐姑娘在一处,小莲和家中伙计皆可证明,”李瑾宁腰身伏低,拱手一拜,“还望大人明察,徐姑娘她没有杀人。”
李望山的手覆在惊木堂上,指腹节节泛白,“那本官问你,你们一起待到几时?”
“约莫着子时左右。”
李望山道:“那你们分别的那段时间,你又如何为她证明?”
姜还是老的辣,父女对峙,李瑾宁怎对得过他,徐念转过头,双唇轻动,默默道了声谢。
四目相对下,李瑾宁道:“我,我,我相信她。”
“公堂不是儿戏,来人送她回去。”
公堂里只剩下那道瘦瘦小小的背影。
李瑾宁一回到家中便马不停蹄的赶到正厅,审罚虽因徐念的晕厥暂时延后,但眼下于徐念而言是不利的,她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父亲,徐念她是被冤枉的,她没有杀人。”
李望山靠在椅上揉捏着两额,满脸疲惫,“瑾儿这件事你不准再管了,听见没?”
“为什么?她是我朋友,您知道的呀!”
李瑾宁失望道:“您教我为人要正直,看事要公正,可您呢?”
“你们不好好查,我查!”
李望山始终缄默无言,听到这话,骤然抬手狠狠砸在桌上,“你记住,此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案件一日未结束你就不能踏出房门半步。”
“来人,送小姐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