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寂无神的翻动着书页,“我不吃,你让他们别再做了。”
徐念默不作声地将食盒放在桌上,直到看到她,一切都明了了。
什么紧张、喜悦通通不是,是李瑾宁不愿嫁。
但她可当作无事发生,一切照旧,毕竟说服一个如木偶般的人没任何难度。
“李小姐,我是新来的厨子,这道菜或许能帮你摆脱困境。”看见了,却不做,她办不到。
李瑾宁闻言陡然一怔,嘴唇不受控制的抖动,怔怔地望着来人。
“你没有问题,不吃饭饿着多难受。”徐念温声道。
十五六岁的年纪,外界对她来说还是崭新的。
李瑾宁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些时日她就这么憋着,没人可说,定是委屈坏了。
“母亲在生我时去世了,自幼便是父亲带我长大,” 她哭了许久,话音断断续续的,徐念静静的听着,“我识字很快,因此父亲很是欢喜,所以不管是在读书还是学女红,我样样都很厉害。”
她撑着书案缓缓站起,“父亲说这是门顶顶好的婚事,可,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我翻遍了所有的书,但我找不到。”
徐念把酸甜檽米藕端出,倒了杯热茶,“李大人很爱你。”
李瑾宁听得一头雾水,“我,我不明白。”
“他爱你,爱你所爱的一切。”
“父亲,他真的会站在我这一边吗?”李瑾宁小心翼翼问道。
“试试呗。”
稍顷,李瑾宁唇角一弯,这么久以来她都在努力获得父亲的认可,却忘了她是父亲的女儿。
见她这般,徐念笑笑道:“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李瑾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没告诉徐念,自己其实认识她,舌战群儒,独挡千言,徐念就是她话本里的英雄。
酸甜糯米藕被食盒护着,到现在口感依旧不减,李瑾宁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酸酸甜甜又糯又拉丝,她饿了许久,吃的很快,也顾不上嘴角扯出的口子,埋头吃的专心。
“慢点吃,又不是闹饥荒,喝口水。”徐念把水往她面前推了推,她嘴角那道口子,看得自己都疼了一下。
“完了!”李瑾宁猛地抬头,像是天要塌了般,“婚期取消,那你的赌约怎么办?!”
徐念没丝毫怀疑,直言道:“那就作废呗,我就不信他能掀起多大的浪,再大的浪也改变不了是我手下败将的事实。”
李瑾宁频频点头,顺便把碗底的汤汁也吃了个干净。
徐念憋着笑道:“李小姐以后想做什么呀?”
……
月黑风高,徐念的呼吸都不自觉加重了些。
李氏父女俩抱头痛哭,这婚算是取消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钱大财亲口忏悔自己的罪行,徐念想着,可脸上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蓦地,原本安静的街道,多出了几分稀稀疏疏的声响,似风又不似风。
徐念慌忙回首,却不见半个人影,随即她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那异响犹如影子般跟了上来。
夜里雾重,她额前的碎发湿软的贴在脸颊旁,寒意顺着背脊丝丝缕缕往上窜,她不敢回头当即拔腿狂奔。
完了完了,楚祈年的仇家找上来了,早知道就要季风跟着她,对付钱大财她尚可靠一身蛮力,这群亡命之徒她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但好在,她跑得够快,一个闪身,匆匆躲进一条无名小巷。
耳边唯有心头突突狂跳声,约莫着甩掉他们了?
徐念小心地挪动身体,贴着墙跟探出头,这里离衙门不算太远,她得乘这些歹人不备冲出去。
“额……被发现了。”
她头被黑布蒙住,什么也看不见,身体倒悬使不上力,整个人被扛在肩头,颠得她想吐。
“大哥,我蛮重的,扛着我怪累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呗?”
“大哥我老板有的是钱,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大哥?大哥!说句话嘛。”
……他们扛着徐念,赶路的速度越来越快。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影响了两国邦交,尔等就是千古罪人。”
说到最后,她已无力挣扎。
颠簸感消失,他们停下来了,黑布之下,徐念睁圆了眼,气息慌乱,她怕死,怕极了。
“各位大哥,这使者我不当了行不行,我我就是一个厨子,我发……”
还没等徐念说完,一棒急不可耐的棍子直冲她脑门而去。
她死死拽住歹人衣角,刹那间天旋地转,彻底昏死过去,再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