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盖上白布,抬了下去。
沈砚堂的眉心又重新舒展开来,甚至有些喜上眉梢,“眼下发生了命案,这比赛怕是只能择日重新举行了。”
楚祈年将徐念往前推了一步,“胜负已分,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
她虽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现在她是被当成挡箭牌了吗?
“北安王这是何意?
“使者已出,那便是本王身旁的这位,”楚祈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徐念师傅。”
听罢,她不可置信的回头,莫不是被刚才的尸体吓傻了,这样做不就更加坐实谣言了吗。
沈砚堂双臂一挥,冲着皇宫的方向行礼道:“蒙陛下信重,受命监场,如今比赛尚未比完,这样做不妥吧。”
“有何不妥?”看似询问,实则他的语气像是在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他就是规矩。
沈砚堂有苦难言,一时语塞,他怕二皇子,更怕这北安王。
一直缩在角落的钱大财,见状立马挺身而出。
“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北安王解惑。”
“命案发生前,我与张师傅的菜肴已被各位大人评鉴,至于这位徐念小师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那既是如此也是我们两位之间决出一个才是。”
“你才是小师傅呢你全家都小,我的工龄不知道比你这个老头长多少。”她白了钱大财一眼,嘀嘀咕咕道。
楚祈年:“……”
他发现她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举动,听不懂甚至觉得有些吵,可偏偏他却半点不觉得烦。
不满的声讨声被钱大财带动的愈演愈烈。
“不公平!”
“不公平!”
楚祈年眉头微蹙,“不公平?”周围一下子静的可怕,“琉璃琥珀肉沈大人觉得如何?”
沈砚堂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那副难受想吐的样子也不用多说什么。
“至于你,德行有亏,不配入列。”
他都知道,似乎也只有她最为合适,可她也正处风口浪尖上,这赢变得更加名不正言不顺,重比一场……很……
猛地徐念看向插在地上的那支箭,夺命的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上,她心口狂跳不止……确实很难。
先前的火灾,今日突发的命案,有人想阻拦楚祈年,那她这份差事岂不很高危!
正自后怕,忽听身后一声怒喝,还不等她回身,一道黑影朝她扑来,双手如铁钳死死地将她的脖颈抵在地上。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张顺安双目赤红,如同失了心智般,“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苦心研学十二载,到头来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抢了去,凭什么!
他指节越攥越紧,几乎要将徐念生生掐断。
徐念下意识想要寻她的刀,可张顺安力道狠戾,她眼前阵阵发黑,四肢逐渐失力。
蓦地,扼在她脖颈间的手骤然松开,她捂着脖子呛咳不止,火辣辣的痛感让她逐渐清醒,还活着。
再抬头,便见张顺安已被踹飞了数尺之远。
他躺在地上吃痛了好一会儿,满身是灰的爬起,疯疯癫癫的从众人视线中跑走了。
楚祈年理了理衣袖,“沈大人,伤及使者,此罪本王该如何定?”
沈砚堂颤颤巍巍道:“这这……”他那藏在衣袖下的手抖个不停,世人皆知张顺安是他的首徒,如今当着北安王的面行不轨之举,他又怎敢再提反对。
四下骤然寂静,无人再敢多言。
“各位无议便散了吧。”季风走到沈砚堂跟前,“沈大人请回吧,稍后拟好的奏章便会呈往宫中。”
使者的人选已是板上钉钉,再无扭转的地步。
徐念捂着脖子,似是呼吸困难,她这再怎么说也是工伤吧,“那个,可否唤个医馆给我瞧瞧。”
徐念被丫鬟扶着,走走停停的跟在楚祈年后面。
若她猜的没错,楚祈年现在需要她,而开饭馆,修缮房子都需要银子,那这工钱她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楚祈年似是有所察觉,身后那道暗藏盘算的目光,他微微侧首,往后扫了一眼。
徐念佝偻着身子,剧烈的咳嗽像是要将肺腑都给一并咳出。
丫鬟着急道:“徐师傅,你没事吧?”
“无妨我还挺得住……”说罢她又低低咳嗽起来。
楚祈年静静的看着她,嘴角又勾一抹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半分波澜道:“快将师傅扶进屋中,让医官诊治。”
医官上前,取出一方素帕搭在徐念手腕上,才轻轻搭脉。
只见那医官眉心越锁越深,搭脉的手也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使者,”楚祈年淡淡的看向咳嗽不止的徐念,“可有大碍?”
医官挠了挠头,眉心深锁,“回将军,姑娘脉象强健,气血充盈,除颈间的那道掐痕外,似并无病症,”这话听着便有些底气不足,“可……”
她咳嗽声渐渐变小,这话说的就差把她身体好,像小牛犊一样给说出来了。
“那便再多补补,”楚祈年语气听似关切,却藏着几分看透的感觉,“取些人参、当归,给师傅好好将养。”
这人果真同他外表不一样,满肚子的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