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醋、清水,再投入饴糖小火满满化开,让锅气透进每一滴糖醋里。
她将生粉兑水,锅铲顺势搅匀倒入糖醋汁中,不多时酱汁变得浓稠,却又稠而不腻,亮而不浊,浇在鱼身上莹润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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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盘之上,严严实实扣着个食盖,没有人知道第一道呈上的出自哪位之手,就连李大也不知。
李大轻揭,盘中莹润的琉璃色凝在肉表,好似盛了一汪落日熔金,风过处波光粼粼。
“不错,有意境。”
沈砚堂连连夸赞,迫不及待的开始品尝,当他舌尖接触到裹满汁水的肉条时,浑身唰地僵住。
咸的呛喉,这是把整罐盐都给放了进去啊。
他嘴里像塞了一块石头,吞也不是,咽下不是,脸被憋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说不出话。
李大扯着嗓门宣菜道:“此菜名为琉璃琥珀肉,意为赤鳞逐金波。”
楚祈年脸上挂着笑,言语间还带着些许慵懒的意味,“那有劳沈大人点评一下吧。”
沈砚堂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随后艰难的从唇齿间挤出,“下官,愚钝,还未评鉴出来。”
“那本王先说,”楚祈年眉梢往上提了提,“赤鳞跃水逐金波,此菜意境虽美可并无体现,至于味道,沈大人你说呢?”
沈砚堂努力的将脖子伸出二里地,这才把那“石头”往下顺了顺,一向使他引以为傲的爱徒,如今全然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这下可叫他如何向宫中的那位复命啊。
“北安王说的是,确实无法给予通过。”
李大道:“下一道八珍跃龙盏。”
白玉盏内以嫩白豆腐为底,八味海珍各占一席,色香味俱全的同时又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海味的鲜,只是他不喜。
李大双袖一挥继续道:“最后一道无名。”
余音未散,台下的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脚跟悬空,都想看看这道意为无名的菜长什么样。
食盖一掀,只见那盘间直挺挺的立着一条准备跃然而起的金鳞。
他透过那条金鳞看向徐念,嘴角微扬,眼底漾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徐念抬眸回望,这天上地下怕是再也找不出这般好看的人了,不对,这看的方向貌似是她?
“死人了!!!”
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刺破了长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左冲右撞,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此地。
徐念奋力扒开人流,逆流而上,“大家冷静,不要挤啊……让我过去……”
她的菜,她要救她的菜!
慌乱的人群如蝗虫过境,就差一点,她就能保护她的菜了。
她看到地上鱼身分离的金鳞心痛不已,刚准备躬身拾起,一只恶臭十足的脚没留半分情面的踩碎了鱼头。
“钱大财你……”
还未等她说完,她突感脖颈一紧,脚下一空,被人给拧了起来。
“谁啊?”
待她回头看去,楚祈年面色冷峻的拧着她的衣领,方才她所站的地方赫然插着一支箭羽。
面对救命恩人,她了抿了抿唇,道谢的话似乎烫嘴,冲冲忙忙含糊不清的进入身后之人的耳中。
或许是刚才情况太紧急的缘故,她脸上的红晕久久散不下去。
倏忽楚祈年的声音在她的头顶落下,虽语气轻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季风封锁厨院,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在场的大多都是百姓,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瑟瑟发抖的不在少数,掩面哭泣的更是随处可见。
医官提着诊箱一路小跑,赶至尸身旁。
连忙俯身,探寻死者鼻息和脉搏,又轻掀开死者眼睑,再按了按肩臂关节。
片刻后,医官起身道:“禀将军,死者颈骨错位,尸身已无尸温,周身僵挺,应是死于三个时辰前。”
徐念虽杀过家禽,但也没见过死人啊,她下意识便想往后面溜,可刚挪动几步,肩头处忽然一沉,稳稳将她给按在原地。
楚祈年目光仍落在那尸身上,“也就是说,这个人死于比赛之前?”
医官回道:“是。”
不是仇杀,不是情杀,是针对他的。
这人估摸着也是个无名尸,将尸体丢在此处,等合适的时间引人发现,想来也是藏匿的极好。
为的出了命案,比赛延期重比,这么一来必耽搁进程。
这时徐念悄悄伸出手,扯了扯楚祈年地衣角,“那,那个,你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不用抓着我吧?”
楚祈年垂下眼帘,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戏弄,唇角上扬了一丝弧度,“跑什么?马上就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