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傅,就此弃赛吧。”张顺安言语恳切,像是在劝那穷凶极恶之徒迷途知返一般。
徐念冷笑道:“我问心无愧,为何弃赛。”
张顺安几乎脱口而出,“问心无愧?那便请你自证。”
这叫徐念如何自证,她本就不能辨味,自证与否都会被逼迫着弃赛。
“你再比下去,赢了是私相授受,输了是自惭形愧,还不如给自己留上几分体面,”张顺安话锋突转,“你舅舅本本分分过了一辈子,难道你想让他因你而蒙羞吗?”
湖中的金鲤供动着争抢浮食,溅起的涟漪层层叠叠散向湖心。
徐念凝望着湖面,下颌绷得发紧,齿尖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起风了。”
背后冷不丁冒出的人声,使徐念下意识往前踉跄一步,整个人直直地往湖中砸去。
须臾,冰凉的触感并未传来,反而有种腾空之感。
一睁眼,楚祈年在徐念身后,如拎鸡仔般揪着她的衣领。
瞬间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难不成要上演电视剧的经典桥段了?
“噗通”徐念手捂着臀瓣,眉头紧蹙,臀侧那股麻痛感激得她倒抽了口凉气。
“哎哟……你有……”刚到嘴边的话被徐念生生咽下,“摔的……好!”
太好了!他不喜欢!
“怎么,想不开跳湖吗?”
徐念揉着发麻的屁股站起,身后藏青麻布裙上沾了大片灰痕,她抬手扶了扶头巾,“托北安王的福,我现可成了这里的红人。”
他垂首浅笑,后缓缓抬眸似是在等徐念跳湖的理由,“嗯所以呢?”
他竟然还在笑!
想到此,徐念的气性翻涌直上,“我这辈子,绝不会靠着别人的庇佑带着一顶虚假的帽子过活。”
“所以你要放弃?”
风过湖畔,千条万缕的柳丝高高扬起,徐念站在背风处衣裙簌簌随风而动。
这个念头第一次从她脑中闪过。
楚祈年漠然道:“你觉得向他们袒露不能辨味的事实,就能改变什么吗?”
“你只会听到更多的质疑,更多你厌恶的谣言。”
他步履沉缓,行至徐念身侧时那淬了冰的声音,从上方砸下,“不会就去争,若有旁的趁早离开。”
*
司礼官着青衣,持玉名刺立于台侧,高声唱诵道:“天高云淡,惠风和畅,今我大夏国运昌盛,食艺传世。特以邦交之举扬大夏之威!”
厨院内人声鼎沸,墙角、树枝上皆攀满了想要一睹盛况的看客。
“开—锣—”
锣杖重重落下,司礼官宣告,“首位登台献艺者,北州名厨匠,钱大财!”
钱大财抬眼扫过候场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野丫头果然没来,这场比赛已是他囊中之物。
他扬起手毫不顾忌的向台下挥动着。
“此位登台献艺者,老字号福庆楼掌勺,张顺安!”
“末位,民间厨娘,徐念。”
全场骤然静下,徐念微微颔首,目光不闪不避,腰间别着那把从家中带来的菜刀,径直走上。
她看向张顺安,心呼差点就让这小子给她绕进去了。
徐念侧身垂眸,声音压得极低,“我的确辨味不得。”
张顺安已没了往日的儒雅,急道:“你,你,你这是旁门左道!”
“我还需走旁门左道?”徐念嗤笑道,“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