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石壁之上斑驳潮滑,霉味混合着血腥味缠绕在空气中。
一具躯体毫无生气的摊在浊水里,指节尽失,巾布被暗红色的血侵染的活像两个血馒头。
楚祈年负手立于李宴身前,窗外露出的微光恰好被他截住,“医官的手艺你可还满意?”
李宴挣扎着撑起残躯,“没用的,杀了我吧。”
“你以为你闭口不说,就能护住什么吗?”
言罢,季风将两块染血的玉佩丢到李宴跟前,刹那间他瞳孔骤缩如针,拼命的想要用残肢让玉佩离他再近些,几乎接近癫狂的嘶吼道:“你对她们做什么了!?我要杀了你!!”
楚祈年抬手阻住预要上前的季风,缓缓俯身,“本王倒想问问你做了些什么?你当真以为效忠于他,就能护你妻儿周全?”
楚祈年的声音愈发低冷,“你可知因为你死了多少人?”
李宴彻底瘫软下去,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空寂,如得了失心疯般,“我只是想多赚点银子,再多赚一点……”他目光死死得盯着那两块残破得玉佩。
随后气若游丝道:“我说……”
“大斗进小斗出,起初验收、计量时我只需对账目动些手脚,等待批文发放即可,”李宴用残肢将自己撑起靠在墙上,“直到那天我接到命令,要我把本换下得霉粮重新入库,以次充好,我,我没想到……”
“他……”
未说完的话卡在李宴喉间,他张了张嘴却只呕出大片暗红,一把匕首赫然刺进了他的胸腔,那没说的悔恨终是再也吐不出。
“出现了。”
全程不过数息之间,楚祈年身形疾掠,一个飞踢,季风紧随其后反手将凶手按压在地。
“不惜自爆?”楚祈年行至那凶手前,指尖似风般出手点在其下颌,那人吃痛一声,毒囊应声落地,“可惜信错了人。”
只听耳边传来满是凶戾的吼叫道:“楚祈年,你风光不了几日了哈哈哈哈……”
“押下去,好生伺候着咱这位同僚。”
季风道:“将军,那李宴……”
李宴双目圆睁,单只剩下一双玉佩倒映在他的瞳仁中。
楚祈年眼帘低垂,“将他,葬在他妻儿那处吧。”
“是。”
楚祈年取过季风掌心的绢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腹,“使团那边人,须逐一查验。”
那人地爪牙竟能伸至他身边,对使团自然不会放过。
季风有几分忧心道:“将军此番出使,京城之中怕是有人意图不明。”
本能趁胜追击的战况,突然讲和,指明由大夏楚将军出面交涉,摆在明面上的事却像是有几分背地里的勾当。
楚祈年淡淡道:“回来后,这京城看来是得去趟了。”
地牢得最深处时不时传来刺耳的喊叫声。
楚祈年倏然开口,“话传到了吗?”
季风先是一怔,随后努力的眨巴眨眼,用力的回想,正焦灼间,忽地他猛拍大腿,信誓旦旦道:“将军放心,一字不差!”
“但是属下不懂,”季风虎头虎脑的,“这样不反倒是坐实了谣言吗?”
话音刚落,楚祈年就把绢帕丢回季风怀中,“我会不知?启程时日在即,没必要浪费在这些事上。”
季风眸子亮亮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背影,“将军,考虑的太周全了,真厉害!”
喃喃自语中,季风熟练的掏出行军本,“须速速记下。”
与此同时,湖心亭中。
“Oh my god……来了不澄清,还火上浇油,”徐念时而大笑时而惆怅,“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师傅。”
徐念一扭头便见张顺安一副礼貌谦卑的模样,站在不远处。
“听李食官长说你在此处,这里我还未来过,倒是好找了一番。”
徐念对他没什么印象,不好不坏,因而抿唇一笑来此回应,“是张师傅啊,找我有事吗?”
“总角之年时,我便随庖人学厨,如今已有二十年有余,母亲常盼我能有所作为,我也从未懈怠过,此路没有捷径可走。”
他没有半分的停歇,甚至说完后依旧能感到他的急切,徐念眼底的笑意尽数收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