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好的面团,松软且劲道十足。
李大右持面杖,手腕轻转,一张张面皮相互交叠的出现在案上。
这面皮边缘薄的几乎透明,中间略厚些,李大的力道掌握的可谓是炉火纯青。
离最终的比赛还有几日,整日同钱大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徐念心烦,索性这些天她都混迹在李大这里。
徐念托着下巴,漫不经心摆弄着碗里的那颗红皮花生,“李师傅,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离开这里吗?”
李大的手艺不是天下第一,那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若届时同她一起开设食铺,必能闯出一片天地,况且从楚祈年那张无比挑剔的嘴便足以看出这份差事有多难做。
徐念话音刚落,李大搅拌肉馅的手便僵在那里,少顷,他又似寻常般将姜末放入肉馅中继续搅拌,只是他手下的动作却是快了几分。
李大道:“从未想过,只要将军还需要我一天,我便在此一天。”
“为何会这样问?”
徐念笑了笑,“闲聊闲聊。”
这墙角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好挖,看来拉李大入伙之事还得从长计议。
李大将混着皮冻的肉馅团入面皮里,手腕配合着指尖这么轻轻一转,汤包顶端的小旋像极了未绽开的花苞。
李大自信满满,“我做汤包的手艺可是祖传的,将军从小吃到大。”
“那我在此不就成偷师的了吗,”徐念笑着,假意起身离开,“不成不成。”
“无妨无妨,你我是自己人。”
卯时打更声响起,回廊下的灯笼早已熄灭,昨夜的雨打落了不少的花叶,此时丫鬟们正清扫着院中的残花。
杂役挥舞着斧头,厨丁则择菜清洗,本是各司其职忙碌的景象,可眼下却是出奇的静。
徐念后劲忽然泛起一阵细麻,她猛地回头,只见厨丁、丫鬟动作一致地站在门前向里张望。
平日这院中的人受钱大财的蛊惑皆是对她避之不及,又怎会是在看她,可李大日日在此又与他们护为同僚……正想着……
厨丁端着菜筐穿过人群,“李师傅菜放这儿了,”李大应了声便继续专注手上的事,徐念一个抬眸与那人眼神交汇的刹那,她感受到了点头哈腰的热情。
目光胶着,使徐念寒毛直竖,“有,有事?”
“小的们都在门口候着呢,有事随时吩咐。”
汤包上笼,带着暖意的白气从笼盖的缝隙中钻出,李大手上的动作风风火火一刻不停。
这人是在跟她说话?
徐念左右看了看,一回头又对上了那人殷勤的神情,身后无端生出的无数双眼睛,使她极不自在。
“不好了!厨院有人闹事,打起来了!”
转瞬间,一群人呼啸着跑来带走了李大。
徐念有些错愕,本想着一同前去,但受李大所托留下照看火候。
一个合格的厨人,不会贸然揭开笼盖来此判断,皮肉塌陷,汁水流走,虽能入口但味却终是差了几分意思。
□□浓密的蒸汽渐散化作清润的薄雾,映在晨光之下丝丝缕缕,细听笼中隐约可见细碎滋响声。
不必开盖,徐念也知火候已足,这是汤汁在皮内轻沸。
不过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她用竹筷轻挑,那如琥珀般的汤汁坠于皮低,轻轻晃动薄薄的皮被浸得透亮。
“劳驾这暖盒可以给北安王送去了。”
徐念端起暖盒,却无一人上前接过。
徐念看向刚才的厨丁,只是这次他的眼神不再殷勤,“我,我还有菜没备。”
丫鬟紧随其后道:“我院落还未打扫。”
“我去劈柴了。”
徐念:“……”手中的暖盒推来推去,却依旧在她手上。
这楚祈年是多不受手下的人待见啊。
若放下暖盒拍拍屁股走人,这罪也怪不到她头上,但李大就难辞其咎了。
徐念端着暖盒行至于侧廊阶前,那日湖心亭的谈话不逢时宜的再一次回响在她耳边。
“他是什么意思?复活赛因我而设?”
刹那间一个惊雷在她心头上炸开,不……不会是……喜欢上她了!?
“不成不成,”她来不及细思,腰身一转便准备溜走。
“徐师傅?”
徐念步子一顿,动作僵硬的转过,在看清来者后长舒一气,“是季将军啊。”
“我来送早膳,遇上了就是缘分,多谢。”徐念趁机把暖盒往季风跟前一送。
“徐师傅这我可不能代劳,将军用膳前,李师傅都会讲解其做法,”季风抬了抬手,“徐师傅同我来。”
不!是!吧!
“我,我肚子疼。”
季风将那道通往悬崖的们轻推开来,铁面无私道:“徐师傅请。”
果真这性子跟楚祈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