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之:“……”
雨后的凉风卷着被雨点打落的树叶追着跑着到应淮之脚边,拨动他垂落的衣摆,他又打了个寒颤。身体晃动的瞬间那风穿过发梢又撩起他披落的长发轻轻擦过脸颊。
然后在应淮之懵懵的目光里裴聿以同样的姿势,歪头一笑。
……
应淮之跟着裴聿到达出发点时不出意外的只看到慕寒舟和云拾二人。
见应淮之望过来,慕寒舟有些不好意思道:“江师弟他……他先行一步了,我们直接过去便好。”
说白了,这是“不夜天”的事,应淮之不好开口,当即望向身旁的男人。
裴聿瞳色深深,他视线转向慕寒舟,对方下意识抬头看,但在触及到那道视线后又迅速低下头。
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应淮之很明显感觉到裴聿心情不是很好,但他也看不懂裴聿的眼神,因为三百年前的裴聿眼睛里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依旧是天骄,但裴聿的身上已然多了些应淮之看不懂的复杂东西,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是整个人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应淮之摸着下巴想:等我下次回“不夜天”问问掌门师兄。
应淮之这人惯会隐藏自己,所以在裴聿扭身时他便将面上的情绪敛的干干净净。
裴聿转身时并没有发现应淮之的异常,他经过应淮之身旁时脚步一顿,那双眸光深深的眼睛却并没有看向应淮之,而是抬头看向天空,神情时应淮之从没见过的凝重。
此时的应淮之即便是在心绪纷乱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他说出口的语气也变得严肃:“怎么了?”
“城郊那边不对劲。”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应淮之,表情里带了点轻微的讶异。
“干嘛这么看着我?”看着对方那副表情应淮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出意外的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奇怪又扭头去看裴聿,而对方面上不经意间露出来的那点情绪又收了回去,以至于应淮之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心里一阵嘀咕,很快又被裴聿下一句话吸引。
下过雨的天暗的比平时要早,本就阴沉沉的天逐渐被大片墨蓝色浸染,仿佛世间所有的光亮都被收敛了起来,黑暗即将笼罩大地。
此时,就连应淮之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虽然他现在只有筑基初期,但已经脱离了初级修士的范畴了。
应淮之望向天边时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是不太对,那方的天色要比别处更暗一些,可方才来时并无异常……”应淮之知道裴聿在看他,但他没有回头。他估摸着自己已是筑基这事早在裴聿将自己从那泥坑里捞出来时就已经知道了,故而他也没想藏着掖着。只是刚才探查时偷偷用了“照影”,不知道对方察觉出来没……
裴聿:“继续讲。”
闻言,他掀起眸子望向裴聿凌厉的丹凤眼,直勾勾盯着对方,语气严肃道:“城郊那处魔气冲天,几乎快要凝出实体了。据我所知,那处正好就是人族修士被困之地……”
此言落地,就连裴聿身后站着的几人也是心下一惊。
眼下的他们并不知那魔将抓修士意欲何为,但几人望着城郊那处,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头顶有片树叶打着旋轻轻落在裴聿肩头,应淮之看见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将其取下来握在掌心。
裴聿似有所感,偏过头问:“何事?”
应淮之没有说话,冲着他勾了勾嘴角,摊开掌心那片树叶已然成了齑粉。
手一张开,便顺着指缝间溜走了,落在地面上变成一摊白色的粉末。
潮湿阴暗的空间里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有人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往墙根缩。而那立于高台之上的人似是格外享受,抬手间又捏碎了一人的头盖骨,地上又随之多出一摊白色的粉末,有风轻轻一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怎么办师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说这话的姑娘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她的双手被死死捆住,却依然拽着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袖衣,发出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结巴,不觉带上了点哭腔。
被叫师姐的那位女子看着稍年长些,闻言,她掀开长睫,眼神里平静无波。她伸出手轻拍着女孩的手背,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不要害怕,师姐会保护你的。”她说着眼神里的决绝越发明显。
她仰头望着头顶的天幕,心里盘算着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要以如何惨烈的方式将“镜月宗”其他人送出去。
作为“镜月宗”的内门弟子,她不是没有护身甚至是和别人同归于尽的法宝,只是她的师傅也曾叮嘱过她,有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即便是生死之际,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
身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时大时小、时远时近。
她垂下头,视线重新落回被自己握在掌心的那只手上,而后在对方带着惊惧的眼神里勾起一抹淡笑:“别担心。”
那姑娘见她临危不惧、面色如常,竟然也镇定下来了,她眼睛里遍布的恐惧开始慢慢消退。看着眼前的师姐,而后重重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