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雍容华贵的黑袍人伸出利爪般的五指,从地上拖过一个吱哇乱叫的年轻男子。
对方已然吓得魂不附体,那身沾满泥土的裤子上还有一大块濡湿,二者混到一起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那华袍男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将人跟拎小鸡似的提着后脖颈拎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通体漆黑的炉里,焚炉顿时魔气大盛。那人刚扔进去时还能听到凄厉的惨叫,结果没叫两声便没了动静。
每个人见此状通体生寒,一时间哭喊声都停止了,所有人都将自己蜷缩起来,恨不得立马钻进墙缝里,他们一个个垂着头,生怕下一个被丢进焚炉里去是自己。
华袍男子在地上一点一点踱着步子,经过每一个人面前,但凡他往前进一步,那些人便如凌迟般生不如死。
绣着暗紫色花纹的黑色靴子逐渐停住了,哆哆嗦嗦的姑娘余光瞥见心下顿时一惊,整个人汗毛倒立,连喊叫也忘了。
她的视线顺着那双靴子缓缓往上爬,直到对上那双黑漆漆毫无生气的眼睛,她顿时撑不住了,憋在心下的那口气瞬间松了。
那双眼睛盯着她,就像是被魔鬼打上印记,那小姑娘登时尖叫不已。
见此,那华袍魔族似是极为享受这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他反手抓起那尖叫着不住后缩的小姑娘,嘴角缓缓上扬咧开一个瘆人的笑。
“就你了。”
他干枯如树枝的五指轻轻拎起“镜月宗”那个小姑娘。
生死关头,恐惧占据了理智,小姑娘花容失色,急得大喊:“师姐,救我!”
尖锐的声音传入那在泥土地上盘腿而坐的女子耳中,她缓缓睁开眼。
在那魔将转身的瞬间拔剑而出,冲着对方的后脑勺直刺过去,可还未近身便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撞飞出去。
女子在半空翻滚好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反手将剑插入地面,长长拖出一道细缝,即便如此她还是后背撞到墙上才抵消了那恐怖的灵力。
血气上涌,而她却生生咽了下去,只有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昭示着她受伤不轻。除此之外,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那被衣袖束得紧紧的腕部此刻已然是鲜血淋漓,刺目的红色浸湿了水蓝色的衣物,正一滴一滴顺着手指流过剑身,在剑尖处汇集,滴答滴答滴落在狼藉的地面上。
众人看见这一幕登时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忘了恐惧,没有人料到,最终打破这生生等死的情况的竟然回事一个小姑娘。
那魔将似是也没料到如今这般情况,怔愣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丢下手里那个正在吱哇乱叫的小姑娘,饶有兴趣地打量面前这个不知死后的蝼蚁。
嘴角缓缓上扬,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身着水蓝色衣袍的女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黑袍男子身形暴涨,裹在身上的华袍被逐渐撑大是,接着碎成一片片的破布片子,他的嘴巴犹如血盆大口缓缓张开,嘴角咧到耳后根……
此时的众人也反应过来了,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都如惊弓之鸟仓惶四散。
那魔将迈着大步朝蓝衣女子过来,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剧烈震动一次,整个空间都开始地动山摇。
众人这次看清了,那魔将除了被那女修吸引了注意力之外,还有很明显的一点——他生气了。
没有人愿意在“进食”的时候被人打断,所以人都觉得这女修十有八九要命丧于此了,不由得一阵惋惜。
“小丫头,人族被我杀戮,而你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敢站出来的,很有勇气,但……”说着那魔将猛地暴起,冲着蓝衣女子而来,周遭空气里的灵气瞬间暴动,全都涌向一处,“你到此为止了。”
那一张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势,不敢想象挨这么一掌不死也得残。
众人仓惶逃窜间隙,有人惋惜,有人庆幸,唯独无一人上前同她一起反抗。
她视线缓缓扫过周围众人,那一张张惊惧的面孔、期待的面孔以及有几张藏在人群后面的无比熟悉的面孔,带着庆幸,在她抬眸看过来的瞬间又立马垂下头。
她心下有说不出的寒凉。
蓝衣女修收回视线,随即支剑撑起身,左手背随意地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提剑迎了上去。
掌风于利剑相撞的那一刻,她咬了咬牙,迎着罡风往那魔将身上拍了张符。
拼尽全力却也只撑了三息,而后她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随之而来的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