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嘴怎么这么凉?
纪嘉懿眨了眨眼,她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干什么,随即神色一僵,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就磕在柱子上。
“嘶。”
手腕上忽然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纪嘉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垂眸一瞧,却瞧见腕间那只红玉镯子竟闪过一道金光?
可待她一眨眼,镯子又恢复了寻常模样,红玉温温润润地贴在腕子上,什么事都没有。
纪嘉懿愣了愣,拿指尖蹭了蹭镯面。
这镯子她戴了十几年,从没见它闪过光。
方才那一下就跟针尖扎似的,现在又不疼了?
她正琢磨着,余光却扫到樊风澜正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她腕上的红玉镯,瞳仁黑沉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人在看她镯子么?
纪嘉懿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他脸上往下扫去。
方才捂她嘴的那只手,此刻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纪嘉懿思绪就要飘忽然飞走,一个穿着个灰蓝色衣袍的男子正从暗处走来,低着头朝樊风澜轻声说道:“大人,只是咱们好几个兄弟都挂彩了.....不过那妖物已经按照您说的捉着了。”
纪嘉懿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拿余光打量这说话的人,灰头土脸,袖子撕了半截,胳膊上缠着布条子,血洇出来一圈。
嗯。正是方才提着刀冲过来、半道被胖子撞飞的那的一个。
他狼狈是真狼狈,可说话时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樊风澜应了一声,随即移开视线,淡淡地朝纪嘉懿道,“六公主受惊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不慢,跟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纪嘉懿那句“嗯?”都到了嘴边,硬是没说出来。
啧!这厮真是......
纪嘉懿把后脑勺抵在柱子上,侧眸看着樊风澜的离去的背影,太阳穴突突跳。
什么叫‘按您说的,捉着了’?
难道说他提前布置了人手,提前知道今晚要出什么东西?
甚至连“活捉”这种话都提前吩咐下去了?
这人到底是来吃寿酒的还是来搞事情的?
纪嘉懿皱了皱眉,正要抬脚离开,脚边去而不知何竟落了朵油木梧桐花,她脚步一顿,正要弯腰拾起时,一阵无名风不知从何处起,将这朵花吹飞了。
而鼻间传来的是一阵淡淡沉香味。
这香......
纪嘉懿目光环视了一圈,随即视线落在了厅角那尊鎏金熏炉的方向。
熏炉种烟还在细细地往上走,吹得满厅都是。
原先她只觉得这炉香烧得太浓,熏得人头晕,当时还当是国公府从哪弄来的稀奇香料,也没太在意。可现在她仔细嗅了嗅,一对秀眉瞬间蹙在了一起。
有点不对劲啊。
外头的天光亮得发白,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石阶上落着几片叶子,却没人在意。
厅里那股闷得人太阳穴跳的沉香味熏得她几乎是晕乎乎的,纪嘉懿没再多想,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外头已经乱起来了。
宾客们挤成一团往外涌,整个国公府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可纪嘉懿神色落在他们身上,却神色一顿。
似乎此时国公府的下人一个都不在,家丁护卫全往后院方向跑了。
出了事不护着客人往外跑,个个往后院扎?
纪嘉懿脚步慢下来。脑子里忽然又冒出樊风澜那张清贵俊隽的脸。
这人的人手不是已经布下去了?妖物已经捉着了,那她现在闻到的那股子不对劲的香,是谁点的?
她忽然不想走侧门了。
纪嘉懿往中庭方向去,出府的路打那儿过。
可走到半道,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前头廊下晃。
纪嘉懿脚步一顿,那人一身亮眼的红裙子,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这不是方才呛她的三公主么。
三公主身边没带侍女,一个人低着头一路走一路往地上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隔得太远,纪嘉懿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只见她走到中庭池子边蹲了下来,手在地上摸来摸去。
远远地,纪嘉懿瞧见她从草丛里捡起个什么物件,好像是只耳坠子?还是什么,嘴里嘟囔:“叫你乱掉。”
纪嘉懿:“......”
纪嘉懿没打算理她,而是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几乎是一刻钟都不像呆下去了。
她收回目光,打算从廊下绕过去出府,可忽然一阵风穿过院子,树沙沙地响成一片,这响声还没停,一股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猛然钻入了纪嘉懿鼻间。
这味道就像放久已经馊了的肉沤在阴沟里,又腥又臭。
难闻至极!
纪嘉懿拿袖子挡了一下鼻子,循着味道往假山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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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斜过后廊拐角,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叫。
“大人,这东西怎么处置?”
樊风澜没出声,而是站在妖物面前,修长的大手此时已经戴上了一副黑色手套,正低着头面不改色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方才在大厅异常暴动的妖物身上被人用网绳收紧打了个死结,现下怎么动也动不了。它皮囊软塌塌地撑着骨头,正瘫软地撑在网里,一动不动。
严正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大人,这丫鬟……”
“死透了。”樊风澜语气平平的,“身子被占了,魂早没了。”
樊风澜眼眸微抬,将手中的把匕首翻了个面,目光落在了她手背上的几道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