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离得不远,就在她屋外不远处?
纪嘉懿轻轻吸了一口气,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猫着腰走到窗边,用指尖拨开窗纸一道缝。
大雨滂沱,院墙边的空地上,好像有个人?
不,是有什么东西。背对着她,弓着腰,脑袋垂得极低,肩膀一耸一耸,似乎在低头咀嚼着什么?
纪嘉懿四四地盯着它,眼睛几乎一眨也不眨。
夜色朦胧,她瞧得不是很真切。
只见下一秒,一道闪电从天际划过。
忽然间,那个东西的头一百八十度,直直地朝着她转了过来。
这回纪嘉懿可是瞧见了,这TM 是个和尚!
只见那个和尚满脸苍白,而嘴边一圈却有着猩红的鲜血。
它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忽然间,它对她咧开嘴,笑了,嘴里咀嚼的生肉劈里啪啦地从它口中掉落。
这是什么鬼啊!!!!!!
纪嘉懿手腕上的红玉镯子微微发烫。
“轰隆!”
雷声炸响。闪电劈下。
纪嘉懿蹙着眉心立即后退半步,自知再呆下去,是死路一条,于是悄悄掀起后窗,翻身跳了出去。
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夜风混着雨水灌进领口,冷得纪嘉懿打了个激灵,她只穿了一身单衣,瞬间被淋透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倒霉了!!!!!
身后传来一连串的爪子在地上刮擦的声响,越来越近。
这是究竟是什么鬼啊!!!
纪嘉懿苦着一张脸,拼了命的往前跑。
可误打误撞,她却跑到了后山。
雨太大,夜太黑,她看不清,忽然间一道闪电划过。
一颗被雷击成枯树的树,赫然出现在了纪嘉懿面前。
她抹了一把拍打在脸上的雨水,脸上瞬间一喜!
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纪嘉懿往右边偏了偏,绕过树根,朝印象中的方向跑。
脚下的泥土又滑又软,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手在灌木上结结实实地撑了一下,掌心瞬间被划出血痕。
雨打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她脚底在石板外侧滑了一下,没踩实。
随即“噗通——”的一声,纪嘉懿一脚踩进了水里。
水没过了脚踝,没过膝盖。是暖的。
纪嘉懿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下一沉,蹲进水里,后背抵住水底一块凸起的石头,把自己压在水下。
水面漫过头顶,暖水从四面八方裹住她。她睁着眼睛,透过动荡的水面看岸上。
那个东西来了。
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四肢着地,爬得极快。
雨不知何时停了。
只听见一声闷响,它似乎是踩到了捕兽夹,随即大声喊着,嘶吼着。
再然后是噗通一声,似乎是重物坠入坑底的声音?
那东西还在坑底挣扎,还在嘶吼着,指甲抓在坑壁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没声的纪嘉懿这才慢慢从水底浮上来,她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水汽扑面,整片水面热乎乎的,她的整个身体从紧绷到瘫软。
忽然间,她似乎看见了不远处有个人?
纪嘉懿心跳瞬间提至嗓子眼。
要是再来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东西,她真就得丧命在这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照在水面的热气上,把他的身形映得半明半暗。
那人站得很直,水汽从他肩侧散开。看不清楚长相,但白皙健硕的胸膛,亮得纪嘉懿咽了咽口水。
好大的扔子。
那人虽不是赤着上半身,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里衣。
可衣裳在水里早已被泡得半透明。
四周静下来,只有泉水流过石头的声音,和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水汽散开,纪嘉懿瞧清楚了他。
乌发半披,身姿修长,宽肩窄腰,五官优越,一双的柳叶眼清冷疏离,而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紧抿的薄唇。
纪嘉懿眯了眯眼,瞬间想起了此人是白日大殿上,签文落在他脚边的那位。
他就这么站在水里,隔着几丈的距离,和她对视。
“咳咳咳。”
纪嘉懿喉间微痒,忍不住捂着嘴巴了咳了出来。
随即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那只贴着她的手腕的红玉镯子。
纪嘉懿身上的单衣早已湿透,若仔细一瞧,甚至能看到藏在单衣下的粉色肚兜.....
樊风澜的目光停了极短的一瞬,立即移开,可耳间却微微泛红。
远处传来护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大人——”
樊风澜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忽略掉纪嘉懿炽热的视线,淡淡道:“把头转过去,”
纪嘉懿愣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他身上白皙的胸膛,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了,脸一红,立即转身背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手。
掌心泡皱了,伤口被水浸得发白。
月光底下,她慢慢把手指收拢,又松开。然后她咧了咧嘴角,笑了。
大概是这泉水太暖和了,暖和得让人觉得什么都可以慢慢想。
身后的人早已离开,而她也重新沉入泉中,水漫过头顶。
再浮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灰衣尼姑站在岸边不远处,正定定地望着她。
纪嘉懿以为又是邪祟。差点脚一滑。
但她看见默慈手里抱着一叠干衣服把衣服搁在岸边一块干燥的石头上,然后退后几步,背过身去后,纪嘉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随即湿漉漉地爬上了岸。她拿起那叠衣服,抖开。是干净的尼姑袍。
等换好衣服的纪嘉懿走到默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怎么会来在这?”纪嘉懿问。
默慈她抬起手,指了指方才那人,又指了指纪嘉懿湿透的衣服。意思大概是:有人叫她来给她送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