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湛,猜猜我今天带了谁来?”兰珝打开门,和易知临进入时湛办公室。
正在工作的时湛抬头,看到易知临的一刹那,目光瞬凝,戒备站起,紧紧盯着易知临,面色冷肃。
仿佛拉响了一级警报。
而易知临桀骜而立,眼神冷冽,甚至含有审视地望向时湛。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视线空中对峙。
气氛如冰封的寒冬,但兰珝又好似嗅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她一头雾水。
这两人第一次见,连话也没说,怎么这么大敌意?
兰珝余光瞟到易知临衣服,才了然。
易知临今天穿了黑白拼色短袖、纯黑运动裤,加上英气五官、高挑身形,和狼尾短发。
可以说雌雄莫辨,妥妥一个帅男友的样子。
偏偏自己还握着易知临的手腕。
糟了,给时湛的惊喜变惊吓了。
兰珝有点心虚地松开易知临,赶紧给时湛解释:“时湛,给你介绍一下,她是…”
未说完,话被截走。
“易知临,兰珝的好友。”易知临声音如天山之玉,孤高而冰凉,称不上友善。
时湛却听出是一个女子的音色,大大松了气,卸下备战状态,换上优雅和煦的笑容,走到易知临面前,礼貌伸出手:
“原来是兰珝的朋友,你好,我是时湛,兰珝的..”
时湛纠结片刻,瞄了一眼兰珝:“老板?”
易知临对时湛伸出的握手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会客区沙发坐下:
“我听兰珝提过你,你只是兰珝老板吗?怎么刚刚一副要灭了我的样子?”
“易小姐言重了。”时湛略显尴尬地收回手,仍然温和有礼等兰珝落座后,自己也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实不相瞒,我在追求兰珝,方才因易小姐衣着,有点误会,我为我的失礼向易小姐道歉。”
说完时湛微微欠身,诚意十足。
易知临身旁的兰珝,拉了拉易知临胳膊:
“知临,也怪我,没有提前告诉时湛你要来。”
易知临桃花眼一眨,接着抱臂:“我姑且不计较了。珝,有没有水?我渴了”
“有”兰珝立刻起身去饮水机接了水,递给易知临:“给”
易知临喝过水,转身搂住兰珝的腰:“珝,我脖子后面有些痒,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兰珝倾身靠近易知临,小心拨开她颈后的头发,仔细检查:“没看到蚊子包。”
一旁的时湛眼瞅着两人耳鬓厮磨的亲密姿势,肺都要气炸了。
珝?易知临竟然唤她珝,怎么可以?珝只有他能叫!
还差遣兰珝给她做这做那,他都没舍得令兰珝做这些事。
更可恶的是,她还搂兰珝的腰,该不会是个心怀叵测的同性恋吧?
时湛越想越不对,手指攥紧。
“我还是感觉痒,你帮我揉揉。”易知临视线掠过时湛,继续对兰珝发号令。
兰珝虽觉得易知临言行古怪,不知想干什么?
刺激时湛?还是向时湛示威?
但她还没摸过易知临的脖颈,于是欣然应下:“好”
当她伸手准备给易知临揉揉时。
时湛打断:“不能揉,越揉越痒,易小姐忍忍好了。”
易知临闻言冷冷斜睨时湛:“我跟我的朋友交流情谊,时律师有意见?”
时湛抿住唇,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知临,别生气了。”兰珝边说,边给她轻揉后颈。
有那么一瞬间,兰珝感觉自己变成了伺候皇帝的宠妃。
“Love you”易知临捧住兰珝的脸,在她的脸颊处落下一吻。
这下不仅时湛惊了,兰珝也惊了。
易知临习惯亲她额头,亲她脸颊是第一次,难道故意让时湛误会?
时湛黑着脸站起,抓起兰珝手臂,将兰珝拉离易知临。
兰珝离开途中,被易知临抓住另一只手臂。
此刻,三人皆立着,时湛和易知临剑拔弩张,相持不下,大战一触即发。
兰珝夹在中间,被两人一人拽一只胳膊,真真是左右为难。
该劝谁?该说啥?
没等兰珝想出应对之策。
易知临开口,射向时湛的目光比寒冰更冷:“你什么意思?”
时湛眼神比刀剑更锋利,刺向易知临:“你在我的办公室,非礼我的员工,不合适吧?”
“你的员工?”易知临不屑哼了一声:“我和她成为至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时湛气郁哑言。
易知临补刀:“我不光经常亲她,我还与她同床共枕过。”
“你…”时湛心悸手抖,简直要吓出心脏病了。
兰珝眼睛瞪大,不由看向易知临。
同床共枕?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珝,你的老板似乎讨厌我,这儿我没法呆了,我们走。”易知临拉着兰珝准备离开。
“不许走”时湛紧紧握住兰珝手臂,眼眸发红发狠,额角青筋毕露。
兰珝察觉时湛情绪不妙,见缝插针,赶紧给出关键信息:
“时湛,我和知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纯友情。她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晏大哲学教授,你不是有哲学问题要问她吗?”
听到兰珝的话,时湛翻滚的情绪慢慢平息,恢复正常,他瞟一眼易知临,难以置信:
“她是哲学教授?有这么年轻、装扮这么…非主流、还是晏大的…教授?”
兰珝用力点头:“嗯,她真是,而且是哲学大家,实力超强,你问她准没错。哲学家嘛,思想异于众人,言行衣着自然也特立独行了点。”
于是时湛将易知临从头到脚细观一遍。
与他以为的的哲学教授形象:一个衣着文雅、身形清癯、眼神深沉的老先生。
无任何相似之处!
但既然兰珝如此肯定她,想必有几分过人之处。
听说哲学家一般沉浸于自己的思维世界,孤独追求真理,不太在乎感情。
应该不会和他抢兰珝吧?
想到这儿,时湛略略放心,表情舒展起来。
把易知临当哲学怪人好了。
反而易知临的眸中,幽幽深深,燃着火苗,危险极了:
“我说怎么一进这儿,莫名浑身难受,原来是有一个以貌取人、狭隘多疑的你,嗖嗖朝我散发恶意。”
兰珝见状,心砰砰打鼓。
完了完了,易知临生气了。
她此刻为时湛说话,绝对会火上浇油。
时湛,你自求多福吧。
时湛听到易知临的话一怔,几欲吐血。
明目张胆地栽赃诬陷,眼下情况能全怪他吗?
从一见面开始,他就没感觉到易知临对他有一丝善意。
可她是兰珝很好很好的朋友,万一她记恨自己,在兰珝耳边说他坏话,
那他的追求之路,岂不是平添许多波折?
还有他的法哲困惑,找谁解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还得挽回易知临的印象分。
时湛松开紧握兰珝的手臂,正面对向易知临,带着歉意笑了笑,尽力呈现优雅平和的一面:
“易教授,是我不对,我承认之前我以貌取人、狭隘多疑,冒犯到了易教授,我在此郑重道歉。”
说着时湛九十度鞠躬,诚恳停顿好几秒才直起身。
重逾千斤的赔礼。
兰珝惊呆住。
易知临注视着时湛一举一动,神色并无回暖,但终于不再危险了。
时湛接着道:
“但请易教授相信,我没有任何恶意,因在乎兰珝有些失态,易教授可愿谅解我的失态?
此外,我的确有跟法律相关的哲学问题,想跟教授请教,不如我们坐下来详谈?”
时湛伸臂相邀,身体微倾,请易知临坐回沙发。
然而易知临并没有动,桃花眼中未知思绪流转,又很快隐藏。
“知道我的身份后,时湛大律师的态度变得可真迅速。”易知临松开兰珝手臂,朝时湛走近几步,直直看向时湛眼睛,口中缓缓吐出:“虚伪,势利。”
这两个词不可谓不严重,攻击性不可谓不强,但易知临从表情、语气到身体姿势,却透露着全然的放松和随意。
好像在评论蝼蚁般。
气得时湛心跳一停一停的。
傲慢,张狂。
太傲慢、太张狂了,没见过这么无礼的人。
是不是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他突然变丑了,怎么有人敢这么说他?
时湛心里越气,面上却越显得谦逊有礼:
“易教授才见过我一面,说了不过几句话,‘虚伪、势利’的评价难免下得草率了些。
不如我们坐下来长聊,好让易教授对我的了解更加真实和准确。”
易知临目光扫过时湛,不在意地回道:“我没兴趣了解你,今天也没兴趣听你的哲学疑问。”
“先走了”易知临潇洒转身对兰珝说,随后踏着英飒如风的步子,朝门外走去。
兰珝连忙问:“知临,真要走吗?”
易知临转头轻轻一笑:“回见”
及至门口,时湛出声:“易教授留步”
时湛眼神犀利,语气也凌厉不少:“易教授这么着急离开,莫非是怕我问出易教授无力解答的哲学难题?”
闻言,易知临脚步顿住,缓缓回身,桃花眼盛满不屑的讥笑,唇角流出满不在乎的任性,周身气场强劲而凛冽: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
你不信我的专业水平,我也不想解答你时湛的疑惑,如此甚好。
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让我解疑。”
易知临眉尾扬起,眸中光蕴幽而耀,恍若深远黑寂的太空中,煜煜燃烧的一轮恒日:
“任何人想向我易知临讨教问题,都得先奉上足够的诚意。”
有一种近乎邪魅的俊美,和足以摄人心魄的王者风范。
时湛怔愣间,易知临神情轻藐、步履赫赫地离开了。
兰珝当即去追易知临。
时湛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指攥紧,颇为低落。
易知临竟然不吃他的激将?
兰珝竟然毫无犹豫、头也不回地跟她走了?
兰珝一路小跑,跟在易知临后面,因摸不清对方什么情绪,默默随着。
跟她出了律所、下了电梯,来到没有旁人的写字楼外面的路上。
兰珝拉住易知临手腕,方开口问道:“知临,你生气了?”
“没”易知临笑意融融看着她。
兰珝心彻底放下:“果然,你是故意对时湛说那些话的。”
易知临挑眉:“我很好奇你的这位未来男友,想着今日来见见他,顺便替你把把关。”
兰珝眼睛顿亮:“你觉得他怎么样?”
易知临捏捏兰珝的脸颊:“眼光不错,时湛这个人整体看着还行,能处。”
兰珝不禁喜上眉梢:“太好了”
易知临的‘还行’,就是非常非常、超级超级行。
迄今为止,她第一次听易知临这样评价一个人。
兰珝又想到:“那时湛要请教你哲学问题的事?”
“以后再说吧”易知临淡淡一挥手:“得看他能拿出多少诚意。”
兰珝不好多言。
知临今天的目的,是来考察时湛的,根本没想回答时湛的问题。
两人边走边闲聊,兰珝送易知临到地铁口。
易知临立住,调侃道:“快回去哄你的男朋友吧,他估计气得不轻。”
兰珝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认真看向易知临的眼睛:“知临,我一定要和你说”
随后兰珝踮起脚,搂住易知临脖子,在她脸颊落下相同的一吻:“Love you,too”
引得周围路人纷纷投来目光。
易知临一顿,语带慊弃地说:“肉麻”
面上却笑容盛开,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许是易知临的笑容太灿烂,兼之容貌太出众,旁边有行人好奇停下,注视猜测两人发生了什么。
见状,兰珝羞得落荒而逃。
回到律所,时湛办公室。
时湛坐在工位椅子上失魂落魄地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兰珝放轻脚步走到桌边,倾身向前,稍稍歪头,观察时湛的神情:
“时湛,易知临那个人一向我行我素,脾气有点差,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成吗?”
时湛心中堵塞。
她脾气哪是有点差,那是非常差,极端差。
自己好声好气、恭恭敬敬待她,可易知临毫不留情地激他、骂他。
还有一心向着她的兰珝,偏心偏到外太空了。幸好偏心的人很快回来,没忘记安慰自己。
时湛扯出一丝笑容:“哲学家高人嘛,性格古怪,实属正常,我不会介意的。”
他哪敢在兰珝面前,说易知临坏话?
看兰珝刚才的反应,就知道她有多在乎易知临,若自己说易知临一点不好,保不齐兰珝讨厌上的,是他。
兰珝柔笑着夸时湛:“我们时大律师心胸宽广,海纳百川,亦令人敬佩。”
听到兰珝的话,时湛沉郁一扫而空,雨霁天晴:“能跟我讲讲,你和她怎么认识的吗?”
“说来话长,几年前在国家图书馆,我和她抢书认识的,当初第一次交流,我也被她气得要死,后来渐渐的,冤家变朋友啦。”
兰珝眉飞眼笑:“说起来,我是她唯一的知己好友,她也是我唯一的知己好友,怎么也称得上至友关系了。”
时湛听着,内心醋缸打翻。
她与她是彼此的唯一,那他呢?
关系这么好,难怪易知临处处瞅他不爽,只是这样一来,怎么也绕不开兰珝的这位至友了。
如何改变易知临的态度,令对方愿意接受他和兰珝,愿意给他哲学解疑?
时湛十分头疼,手不禁抚上额头。
兰珝发现:“时湛,你怎么了?头疼?”
“没大事,可能是今天情绪激动造成的。”时湛按了按太阳穴。
一想到易知临,仿佛有一个电钻轰轰直往他脑子里钻。
半点没夸张,生理上的头疼。
兰珝关切走近:“要不我给你揉揉?”
心里暗暗吐槽,易知临和时湛这两人也是一对冤家。
初次见面,一个说她浑身难受脖子痒,一个说他头疼,都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用”时湛拉下兰珝的手,抬头望向她:“歇歇便好了,有兰小姐在我身边,什么病都如得良药,眨眼痊愈。”
兰珝闻言,不由半笑半恼,轻拍一下时湛手臂:“你还有空在这儿贫嘴,想来头疼一点也不严重,我可不管你了。”
说着,兰珝准备回自己的工位。
“等等”时湛起身:“一周后我要去巧娘娘集团总部,见原董讨论案子,你去吗?”
“原董?”兰珝回身。
原秀梅,巧娘娘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兼CEO,世界女企业家标杆,商界女皇,工业之母。
“当然去。”兰珝眼中绽放无限光彩。
没有人能放弃面见商界女皇和工业之母的机会。
时湛早有预料般微微一笑:“好,我来安排。”
在兰珝紧张期待中,时间很快来到一周后,小暑。
兰珝和时湛抵达东南部G省临海的盈洲市。
巧娘娘集团总部位于盈洲市近郊,占地巨大,集合工厂、研发、住宅、商业、公共服务各种设施于一体,规模堪比小型城市。
兰珝和时湛进入总部地界后,汽车又行了二十分钟,到一座气势恢宏、设计感十足的高楼前慢下速度。
兰珝被那座写字楼惊艳到了。
建筑整体造型呈异色方柱形,主体为棕褐色,顶端正方体部分为粉金色。
棕褐色主体部分,钢结构边框加暗色玻璃幕墙显得沉稳典雅,三条红铜色细钢条,从主体上边竖延而下,中途横折一次,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几何美感、金属现代感和高端科技感。
顶端正方体是清清透透的粉金色,仿佛一块上好的宝石,灿烂生光。
下长上方,下厚上轻,下暗上明。
远远望去,恍若花开枝头、日出山巅、皇之权杖,又好似点燃的火炬、发光的灯塔、众心归依的教堂。
楼高大约200米,虽比不上晏京CBD那些摩天大厦,但在盈洲巧娘娘总部的建筑群里极为突出,俯瞰全城的第一高。
论美观独特,论蕴含深意,皆为一绝。
没等兰珝感叹完,车从侧面进入地下停车场。
坐电梯上最顶层,入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秘书,一个容貌明柔、穿黄衬衫灰裤子的女子,引两人到会客区落座:
“时律师和兰助理稍候,我去请董事长过来。”
时湛略略点头致意:“有劳”
两人坐下片刻,原董事长出现,两人即刻起身相迎:“原董”
见到真人,兰珝心砰砰直跳。
她一身低饱和度的紫色套装,配铂金钻石梅花胸针。
57岁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她和煦微笑着:“可算把两位盼来了,快坐。”
说话神态很亲切,宛如邻家大姨,但浑身散发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略她商界女皇的实力。
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谢原董”两人跟着她坐下。
兰珝悄悄观察女皇。
色彩鲜亮的服装,搭配梅花胸针,是她一贯独有的风格。
二十年前,她的这套穿搭习惯因不符合商务庄重主流,和低调含蓄的传统文化,加上秀梅的名字,被网友大肆群嘲土、俗、浮夸、虚荣。
但原董并不理会这些声音,着装依旧张扬多彩,按自己喜欢的来,随着企业不断壮大,在商界和工业制造业领域地位的不断提升。
二十年后的今天,原董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位于中心位置和目光焦点,将周围一众穿千篇一律深色西装的男人们,变成了自己的陪衬。
她的实力,无需通过厚重的服装颜色来彰显,
她的气场,无需通过严肃的面部表情来体现。
曾经被嘲笑土俗的装扮,反而变成了如今的商务新潮流。
无数新晋的年轻女企业家,出席重大活动时也喜欢戴个性十足的胸针,同时着装开始摒弃以往单调的黑素色,尝试更多明丽的颜色。
秘书端来茶、水果和从没见过的精致小蛋糕/甜点。
“你们下了飞机,得坐好久的车才能到这里,疲累坏了吧?快喝点水。饿不饿?吃点东西,别客气。”
原董将蛋糕甜品推到两人面前:“这是我们公司的下午茶,集团产线做的,专供自己的员工,外面买不到,尝尝好不好吃?”
兰珝心动:“哇,自家产的?”
怪不得包装在超市便利店没见过,而且种类繁多。
有生巧冰皮月亮蛋糕、提拉米苏大福、杨枝甘露泡芙、芋泥麻薯盒子、巴斯克芝士蛋糕、榴莲千层…
兰珝很想尝尝,但时湛是来谈工作的,她在旁边一顿贪吃像什么话?
时湛瞥到她的犹豫,对原董说:“多谢原董关怀,原董的盛意,就由我的助理代劳品尝,至于我,不累也不饿,想早点了解案件情况。”
听完兰珝立刻欢喜地挑了一个大福。
原董见到兰珝的动作,露出慈爱欣慰的笑容,好似在说:
‘能吃的孩子有福啊’
随后原董转向时湛,声音多几分正肃:
“好,我说一下大致情况。
两年前,为应对地缘政治影响,和升级的贸易壁垒,保住O洲市场,
集团跟O洲D国一家老牌工业母机公司福瑞公司(FR公司)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巧阿福公司(QAF公司),合作研发低碳节能的新型机床。
成立建厂后不久,福瑞方在共享技术与数据方面,屡屡与我方发生重大分歧与冲突。
对方拒绝继续合作,使巧阿福的生产研发无法正常进行,集团法务团队为此和福瑞公司进行多次和谈、协商、调解,均未达成一致。
几天前,福瑞公司向D国法院提起诉讼,诉我们合同违约,D国法院受理了。
但合资合同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仲裁,时律师,我需要你将案件退出法院诉讼,并打赢仲裁。”
兰珝边听,边拆开大福咬了一口。
太太太好吃了。
入口顺滑细腻,香味突出,层次丰富。
可以尝出用的都是好原料,配比恰到好处,而且不算很甜,热量低。
美味还健康。
真羡慕巧娘娘的员工,每天都能吃到。
兰珝吃着手里的,望着桌上的,想着能都尝一遍才算无憾。
时湛沉思片刻:
“原董的意思,我明白了。
如果仲裁条款有效,让法院驳回起诉不难,但走国际仲裁的话,我还需要了解合资合同、双方争议等更多的信息。
原董放心,我会尽我所能,争取最大的赢面。”
“好”原董欣然一笑:“一切需要的文件,找我们集团负责O洲业务的法务总监,江珊,由她帮你调取、协助你的工作。”
原董按下桌上的呼叫器吩咐道:“小俞,帮我叫江总监过来。”
秘书小俞:“收到”
时湛正想开口回什么,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原董的手机。
原董一看来电显示,眉头一紧,似忧似喜,眼神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她拿着手机对时湛说:“时律师,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您请”时湛相让手势。
电话一接通,原董熟练地将手机拿远。
“秀、梅、大、姐!!!!!!我W国的机器呢???”堪称河东狮吼般的一嗓子,瞬间给所有人提神醒脑。
原董起身走到会客区角落,小心笑着,缓缓将手机移近,语气也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春总,你知道的,最近订单多,生产排期紧张,W国的这批订单量大,因统一升级迭代需求才更换的,不那么着急。所以…”
“这么说,订单多还是我的过错喽?”春总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原董连忙赔罪:“是集团的生产线太不给力,白白耽搁了咱旷世英才春总拉来的业务。是我的过,我反思,我这就让她们加紧点生产。”
“哼”春总依然不领情:“次次都用这话敷衍我,结果该怎么延迟还怎么延迟,又不让员工加班,又不扩大生产规模,合着净欺负我们销售?”
原董头微微低垂:“好妹妹,你真冤枉我了,新厂区已经在建了,只是从施工完成、验收装修、到正式投入使用,起码还得个一两年…”
春总那边沉默几秒后:“W国的客户,是当初咱们海外首批客户,合作多年,对老客户不能疏忽懈怠,得上心维护。”
“春总的指示生产部不敢忘,排单系统对新老客户一视同仁,绝没有怠慢老客户的意思。所有延期交货的客户,会按延期时长,赠他们一至三年免费保修。”
春总:“W国客户此次还采购了大量新软件,我还要这批软件订阅价格的六折优惠,持续一年。”
原董大吸气,思忖片刻后:“九折”
春总依然坚持:“六折”
原董再次尝试:“八折行不行?”
“必须六折”春总态度强硬,有点恼了:“秀梅大姐,人家要等那么久那么久,不能多点优惠吗?”
“行,依你,都依你。”原董妥协,一脸肉疼:“那是我们最高端的工业设计软件,这下至少优惠出去上千万。
你回去跟W国客户好好解释延期原因,争取他们一百分的理解,三个月后的车展季和行业大会,届时你尽量让他们公司看在优惠的份上,帮我们推广宣传一下新软件。”
“是。”春总颇不开心:“光会把我当牛马驱使,一点也不关心我,我可是听说,你上周对青青那叫一个无微不至的霸道关怀,生怕她累着。太偏心了!!!”
“哎呦我的祖宗哎”原董着急地抓了抓耳鬓的头发:“谁敢把你当牛马?
青青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遇到技术上没搞定的,就钻里面不管不顾,不吃不睡,前些天有点发烧,我怕她熬坏身体,只能强制她休息。
你是我们集团的市场支柱,青青是技术支柱,你们都无比重要,她倒了,集团和我怎么办?”
“青青生病了?”春总语气立变凝重:“两天前我找她聊天,她笑盈盈听我唠叨了一个小时,我竟然没发现她发烧了?”
“听你唠叨一个小时还不赶你走?”原董惊讶:“青青对我和其他人那是半点废话也不想听,不说工作要紧事,立马板着脸撵我们走。照我说,青青可是大大的偏心你,我要抗议。”
“不行,青青偏向我,你也得偏向我,你俩心里,我都必须是第一位!而你身为大姐,只心疼她,不心疼我,过分!”
“你这话从何说起呀?
前阵子新订单激增,工厂做不过来,你嗓子也不对劲。我心疼你,给你长假去旅游,顺便放缓一下市场扩张速度。
结果你倒好,又给带了航空发动机公司的订单回来,愁得我头都大了。
哦,对了,还拿走了我没戴几回的红宝石胸针。”
听到这儿,对面春总静默数秒,许是自觉理亏,但又很快开口:
“有潜在客户我不抓住机会,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原董事长,你哪用愁?有我和青青这么拼命的大将,你就偷着乐吧。
至于胸针,算我的加班费,挂了,拜拜~。”
“拜~”
兰珝竖起耳朵一直悄悄听着。
春总和青青想来正是巧娘娘集团的其他两位创始人,百里春,越青。
与原秀梅并称为巧家三姊妹。
巧娘娘集团以工业母机起家,后延伸到核心部件、数控系统、工业软件、数字化工厂、工业AI等多个领域,成为估值超万亿的高端制造巨头。
工业母机,即数控机床,制造机器的机器,其精度和水平决定了国家制造业的上限,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战略重要性可想而知。
工业母机是现代工业的命脉,而巧娘娘,则是Z国工业高端制造体系的命脉。
巧娘娘三位创始人中,
越青比原董小一岁,今年56,负责技术、研发,是她将工业母机的技术水平做到了世界第一,现任集团CTO。
听闻其人寡言孤僻,一心痴迷攻克技术难题,集团做大后,不想管理与人打交道,一度不想任职CTO。
但原董考虑到CTO不仅是管理职位,还代表对集团的贡献,和个人的实力、名誉、地位,因此坚持把CTO给了她,由副CTO负责一应沟通协调等管理事务。
当下属称呼她‘越总’时,越青大发雷霆,要求别人叫她‘越工’。
因而被称为‘奇怪的越工’。
百里春,比原董小两岁,今年55,负责市场、销售,是她将巧娘娘的市场扩展到全球,占据高端制造的绝对主导地位,现任集团CMO。
听闻其人性格多变,在善解人意、活泼可亲、直爽侠义、刁蛮任性、冷酷无情、阴狠毒辣…等多种风格之间随机切换。
被称为‘千面狐狸’
当然,这个外号是集团员工私下偷偷喊的。
别看她在三位创始人里年纪最小,但公认最不能惹的人,是她。
中高层犯了错,越工无心处理,移交到原董面前,尚可论情理,但若被春总知道了,生死难料。
集团所有人都怕她。
三位创始人白手起家,风雨同舟二十多年,感情胜过亲姐妹。
也只有百里春敢那么跟原董事长说话了。
兰珝回顾两人电话交谈内容,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点。
巧娘娘是春总与两位姐姐,一点一滴亲手建立起来的,没有人比春总更了解集团的情况,了解W国的机器为什么延期交付。
订单多、员工不加班、新厂区在建、系统排单规则,这些春总在给原董事长打电话前,早已了然于心。
春总身为集团CMO,岂会没有一个软件优惠折扣的权限?
她想给W国客户优惠,根本不必争求董事长同意,也没有人比她这个CMO更懂得如何给新软件做推广宣传。
她给原董打电话之意,不在工作,而是找个由头,引出‘你偏心青青,难道不心疼我了吗?’
意在确认原董的关心和在乎。
至于原董这边,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无比耐心地解释一大堆,表达自己对她的在意。
看似两人说了很长一串的正事,实际总结下来只两句话。
春总:“大姐,我想你了。”
原董:“嗯,三妹你在我心中也很重要。”
新闻上见多了内斗反目散伙的公司创始人,但以55岁高龄,仍要向自己的大姐姐求抱抱的创始人,实为罕见。
巧家三姊妹之间的感情,或许抛不开利益联结,可也正是这条利益纽带,使得她们的感情更加坚固、深厚、长久。
通话结束,原董方转身对时湛微笑道:“久等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时湛起身回道:“说到江总监”
这时秘书小俞:“董事长,江总监来了。”
一位通身白西装、气质清好的女子,步伐利飒地走来。
眼角细纹泄露出她实际年纪不轻,至少四十往上,全身气质却十分年轻有力量。
兰珝注意到,无论是董事长、法务总监、还是秘书,她们都没穿裙子和高跟鞋,也没化妆。
上衣也没有低领,或过于紧身、突出女性身体曲线的情况,整体都是很宽松舒适的款式。
清一色长袖、长裤、低跟鞋、素颜。
但又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美感。
一种完全不同的美。
不是:“大众或男人觉得我够不够美?”
而是:“老娘想怎么美就怎么美!”
不再关注女性的面容美、身体美,而是将重点聚焦于衣着美,和与个人言谈举止、仪态气质相结合整体呈现出的,风度美。
事实上,当衣服不再紧绷暴露,女性不必担心走光,肢体动作从原来的拘谨局促,变得更加舒展大方随性,气质和气场自然也随之提升。
女皇不愧是女皇,连美都美得这么高级。
兰珝想到现在一些年轻女性,追求美完全走入了错误的方向:
一堆奇怪东西往自己脸上抹,化大浓妆,医美整容,节食减肥,费时费钱不说,牺牲健康盲目求美。
致力于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美丽的商品。
护肤运动、调节饮食、控制体重,保持健康合适的身体状态和整洁干净的外表是必要的,然
通过掩盖真实容貌假装美,是自欺欺人。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得到美,是自残自虐。
美妆厂商、整容机构大力鼓吹女性必须保持‘外形美’,是为了赚钱利欲熏心。
女生真信了那套说辞,便是脑子不灵光、甘愿被收割的蠢蛋一个。
权力、财富,以及一颗自信强大的心,才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容品。
兰珝礼貌站起。
原董:“江珊,你来的正好,这二位是时湛律师和他助理,负责巧阿福的纠纷及仲裁,你配合他们完成工作,需要的文件务必准备妥当。”
“是”江总监走到时湛面前:“时律师,久仰大名。”
时湛与江总监握手:“有机会为贵集团服务,是我的荣幸。”
江总监与兰珝握手,微笑点头致意。
接着原董转向时湛:“时律师,你们这几天的食宿,小俞已经安排好了,江珊会陪你们到对应的地方。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需求,可以联系小俞告诉我。”
时湛:“感谢原董。”
原董:“江珊,你带他们过去吧。”
江总监侧身:“时律师,请。”
时湛:“有劳”
时湛兰珝与原董分别,跟着江总监下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乘车进入厂区中心大道,往里行驶十分钟,抵达巧娘娘集团的数据中心。
一座巨大的银色正方形建筑,科技感满满。
江总监解释:“这里保存着集团所有的文件和数据,依据重要和机密程度需要不同的权限。”
进入大门,江总监出示权限,领着两人进入大厅,过安检,三人暂存手机后,进入一侧的查阅室。
桌上放了整齐排列的多组文件,一个造型独特的U盘和几台电脑。
江总监:“集团跟福瑞公司签的合资协议,及谈判过程相关文件,还有巧阿福公司的大致情况及两方争执,
在我权限范围内的,我把所有跟此次纠纷有关的文件和数据都找来了。
时律师你先看,若还有其他需要获知的,我去帮你申请。”
时湛:“江总监费心了,谢谢,我先看看。”
江总监:“这里的电脑有安全防火墙,可以编辑文件,或上网浏览搜东西,但无法传输文件,请时律师理解。”
时湛点头:“重要文件加强保护是应该的。”
兰珝大为惊叹。
果然是大集团,数据安全防御也这么严格。
江总监:“我在隔壁处理点其他事情,时律师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
时湛:“好”
江总监离开,时湛进入工作模式,仔细阅读文件。
兰珝手机被收,正有点无聊,念着在原董那儿没吃遍的小蛋糕。
结果没过几分钟,一个年轻的女员工进来,端来她心心念念的下午茶:
各种各样的集团专供蛋糕、水果、小袋坚果和酸奶、果汁、无糖茶等小瓶饮料。
“江总监让我送过来的,时律师你们请慢用。”
兰珝心花瞬放,连忙去接:“谢谢”
太贴心了吧,江总监简直是天使。
兰珝立刻打开一个榴莲千层和一盒酸奶,左咬一口千层,左喝一口酸奶,再瞧瞧旁边的时湛。
辛苦工作,衬托得她手上的东西更好吃了。
兰珝吃完,又有些无聊了。
没有手机玩,光吃东西也不是办法啊。
她盯上了自己面前这台电脑,电脑可以上网看影视剧,但这里的电脑,防护重重,定然记录了使用者所有的操作记录。
若她用电脑看电视剧,巧娘娘集团的人很可能发现。
进而知道时湛律师有一个偷懒不干活的助理,有损时湛的专业信誉。
可是不玩电脑,难道让她干瞪眼好几个小时吗?
度秒如年,这也太难熬了。
兰珝望着时湛的侧脸,纠结万分。
时湛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轻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干,想玩电脑。”兰珝说道。
“想玩就玩啊”时湛眼神疑惑。
兰珝凑近时湛,悄声说:“他们公司的人会发现,认为你有一个爱偷懒的助理。”
听完时湛抑制不住笑出声,愉悦从胸腔溢出,漫到眼角唇角,甚至身体都小幅摆动。
兰珝气滞。
她说错什么了吗?时湛又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兰珝语气带了九分的恼意。
时湛缓住笑容,目光渐深:“感慨我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助理。”
兰珝一顿:“何出此言?”
时湛温声解释:“巧娘娘集团的员工都主动给你送下午茶,鼓励你在工作时间吃喝了,还会介意你在工作时间偷懒?”
“这倒是”兰珝点点头。
是她刻板印象了,觉得所有公司老板都见不得员工有放松休息的时间。
巧娘娘集团能为员工的下午茶,特意专门开一条生产线,足见体贴程度。
“但这跟我可爱有什么关系?”兰珝抬头。
时湛又忍不住笑起来:“为了我不被笑话,堂堂兰小姐都不敢玩乐了,岂不可爱?”
原是取笑她,兰珝气得扭过身子不理他,打开电脑开机键:“我要自己玩了,不许打扰我。”
“是,兰小姐”时湛声音难掩闷笑。
随后时湛看法律文件,她静音看电视剧,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
四点五十五分。
大厅广播响起悦耳的女声:“五分钟后到达下班时间,请各位保存好工作文件,收拾好携带物品,下班愉快。”
这时江总监走进来:“时律师,明天再看吧。”
时湛一个重要文件正看到一半:“江总监先走,不用等我。”
江总监目光一柔:“我们公司不让加班,一会儿五点整,这儿所有的灯皆会熄灭,门也要关上。走吧,我带二位去吃饭。”
时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什么:“请稍等”
时湛记下文件名和阅读位置,随后关上电脑。
另一边,兰珝也关好电脑,跟着时湛江珊取回手机,走出数据中心。
乘车前往吃饭地的途中,兰珝实在好奇,于是问:“江总监,你们集团不仅不加班,还禁止加班吗?”
提前五分钟提醒,到点强制关灯关门,可不是禁止的意思?
江总监微愣:“除开一些需要换班、工作时间特殊的岗位,一般基层员工是不准加班的,至于管理层,如有紧要事务,可以加班。
不过为了不影响普通员工正常下班,管理层加班要回自己住处或董事长那座楼去加,并且不得在下班时间联系员工。”
“天呐,什么神仙公司?”兰珝震惊,再问:“你们正常几点上班,工作几个小时?双休吗?”
江总监莞尔一笑:“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中午十一点半到两点是午饭午休时间,下午三点到四点是自由下午茶时间,双休。”
兰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乍一看一天八个小时,但真正工作的时间加起来,有五个小时吗?”
江总监:“加下午茶时间五个半小时,不加下午茶时间四个半小时。”
听到时长,兰珝反而为巧娘娘集团操心起来:“时间这么短,员工的工作任务能完成吗?公司运转会不会出问题?”
这时,时湛忽然开口:“我的助理非常崇拜原董事长,也想借这次宝贵的机会多了解了解巧娘娘集团,心情激动,问题难免多了些,请江总监勿怪。”
“怎会?”江总监转头,含笑看向兰珝:“既是我们原董事长的迷妹,我必须好好解答。”
江总监声音温暖:
“人每天的精力有限,能保持专注和高效工作的时间,通常在4到6小时之间。超过这个时长,员工易疲劳,工作效率也会下降。
我们的产品,无论是机床还是软件,大半都服务于汽车、航空、半导体、医疗器械、能源、军工等重要领域。
一个微小的误差,都可能造成上亿的损失,工作需要极度的专注、细致和审慎。
每天4.5-5.5小时能让员工以最佳的状态投入工作,保证产出质量。
鼓励员工下班后丰富个人生活,总部设有休闲场所,也有班车直达盈洲市市中心。
还提供多种员工福利,尽可能提高员工的工作幸福度和积极性。
我们集团的工作理念是‘高效率工作,高价值产出,高奖金回报。’
至于不准加班,是考虑到两点:
减少拖延,筛选人才。
只有时间一到,全部强制下班,工作没法加班补,员工才能有紧迫感,合理安排事项,抓紧完成任务后再放松。
只有工时相同,跟考试一样有固定的时长,才能检验出每个员工和团队管理者的真实能力,从中择优提拔或调入核心项目组。
说到人才,我们的不加班制度和丰厚的员工福利,亦是为了吸引优秀人才加入。
现在的年轻孩子们,都喜欢往互联网、新兴领域、大城市CBD跑。
大众印象里,我们属于传统行业,在工厂工作,‘老土过时’‘环境艰苦’,如果我们再不多加点员工福利,抢人才怎么抢得过其他热门行业的大公司?
其实我们集团是实打实的高新科技企业,软件、AI、智能制造我们都在搞,近半员工从事技术研发,只不过我们的客户在企业端,普通大众不太了解。
幸好有董事长,相当于天然的宣传大使,很多毕业生冲着董事长名气,愿意了解集团的岗位和待遇,要不然啊,招聘这块可有点棘手了。”
兰珝:“没想到集团不让加班有这么多用意。”
江总监:“事实证明,不加班带来的正面作用远超预期,员工工作更主动更开心,效率大幅提高,公司招聘上的优势也极为明显。
不加班,不仅是一件利于员工的事,也是一件利于企业的事。”
兰珝连连点头:“不能更赞同了。
企业和员工本是互相成全、互相成就的共同体关系,一起创造价值,一起分享成果,协作共赢。
但现在国内多数老板的思维是,把员工当敌人仆人,不强迫员工加点班,就仿佛觉得自己亏大发了,生生把员工逼到了企业的对立面。
老板苛待员工,然后员工应付差事,企业效益上不去,怎么能发展得起来?”
江总监:“正是这个理。原董也是这个意思,她曾说:
‘善待员工,与其说是仁善老板的施惠之举,不如说是高明企业的管理之道。
而本国大多数企业老板,既没有善良的心,也没有聪明的头脑和长远的眼界。’”
兰珝闻之心潮澎湃:“女皇英明!女皇睿智!女皇威武!”
时湛和江总监纷纷望着兰珝笑出声。
很快车在一个绝美的蓝色曲面建筑前停下,三人下车。
江总监介绍:“这是集团的商务中心,一二层是展厅,
一层展示高端机床经典产品,介绍公司发展历程、重大成果、获得荣誉等。
二层展示工业软件和智造系统,介绍公司目前布局重点、战略愿景、未来方向等。
三层是与其他公司进行会议、谈判、签约的地方,商业合作在这里达成。
四层是餐厅,五层和六层是酒店,也是未来一周你们吃饭和住的地方。”
江总监边说边引着二人往里走。
却见时湛走到一半脚步顿住,抬头望着建筑若有所思。
江总监停下询问:“时律师,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时湛仍望着面前建筑:“集团总部的建筑都好美,我想问问是哪位建筑设计师设计的?”
“原来时律师是好奇这个。”江总监明煦一笑:“当初原董计划建立新总部的时候,无比重视,想打造一座属于巧娘娘自己的城。
因此总部的整体规划和建筑设计,请了世界著名大师,林惜城,林大设计师来操刀。”
是林姨!兰珝眼睛一亮。
难怪建筑风格精美绝伦,随处可见大师手笔。
不必说董事长那座楼,单论眼前的商务中心,形状线条简约中透着轻盈流动,好似回旋的水流。
碧色同天,曲水连地,天地相宜,谓之正也。
无阻无断,来而利回,浑然相通,谓之合也。
林姨出名的代表作很多,没想到巧娘娘总部也出自林姨之手。
只是自己来的路上,光念着要见原董了,没注意途经的总部其他区的设计。
兰珝一阵懊恼。
听到果真是母亲设计的,时湛投向大楼的目光眷恋,痴痴不言。
江总监察觉时湛的反常,忽而发现:“我虽没见过林大设计师真人,但在网络报道上见过,是令人一见难忘的大美人,仔细回忆,五官和时律师颇有几分相似。”
时湛转头看向江总监,面上露出罕见腼腆的神色:“不瞒江总监,林设计师正是我母亲。”
江总监惊讶地嘴巴大张,走到时湛面前左瞧右瞧:“你是林惜城的儿子?难怪长得像!”
兰珝心中赞同想应和一句,又猛地忍住。
她现在身份是律师助理,不便多言。
“你母亲设计的地方,你更要当成自己家,走,我们进去吃饭。”江总监邀请两人。
“好”时湛没有反驳,抬步跟上。
兰珝跟着两人走入商务中心,乘电梯到四层餐厅。
三人在雅间落座。
兰珝这才发现里面的设计风格内敛,不似建筑外形那般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内心震撼度,反而变得平和起来。
没有喧宾夺主的绝美,只有恰到好处的舒适。
舒适的色调,舒适的布置,不知不觉间令进来的客人心情平静、放松。
商务中心俯视看,是一个椭圆的环形,环形中庭是一大片种满植物的立体式花园。
花园绿意增加自然亲切之感。
4米的层高保证了阳光充足。
使客人心生愉悦,提升对巧娘娘集团的好感,有利于达成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