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膀男盯着兰珝,语气发狠:“扰了老子的事,不恭恭敬敬跟老子赔罪,你今天走不了。”
罪你个头啊,兰珝忍住朝他翻白眼的冲动。
真把自己当黑|帮老大了?
天天把老子挂嘴边的人,往往都是虚张声势、没实力还爱逞威风的loser。
还纹大片纹身,在本国这样一个严打涉黑犯罪,常态化扫黑除恶的国家,纹身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坏人的行为,只能说明
他是个游手好闲、不入流的街头混混。
“不要…”小桃这时站出来,向前走去:“对不起,是我…”
“是要赔罪”兰珝即刻拉住小桃,用力握了握小桃手臂。
然后兰珝顿了顿,故意深吸一口气,朝混混四人组露出‘勉为其难’‘忍辱负重’的表情,慢慢走到一脸看好戏的四人桌前。
“我鲁莽了”兰珝拿起桌上一瓶开了口的啤酒,递向光膀男:“望大哥不要和我计较。”
天知道面对这张脸,她压下了多少作呕的恶心,才喊出‘大哥’二字。
光膀男一脸‘算你识相’,准备接过啤酒瓶,兰珝趁对方将碰到酒瓶时,适时手一斜,瓶子倒向光膀男。
酒瓶里剩余的大半啤酒,尽数洒出,恰好落在光膀男的裤|裆部位。
啤酒浸湿裤|裆一大片,有些还顺着大腿缓缓流下。
加上啤酒淡黄颜色,宛若尿失禁。
光膀男当即跳起来,脸色立暗,嘴角抽搐。
“啊啊啊----”兰珝用最大的分贝,最尖细的声音尖叫起来:
“怎么会这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抱歉、抱歉,都怪我手抖,一时没递稳,没想到啤酒洒在这个地方,这这这…
里面是不是也湿了,唉呀怎么办?啤酒应该对那儿没什么影响吧?”
“快快快”兰珝连忙找了纸巾盒塞到旁边瘦猴男手里:“快给你大哥擦擦。”
原本四人怀疑兰珝故意撒酒,正要动武,现在见她一脸惊惧慌张,手忙脚乱地小心赔礼。
一时间拿不准情况,只愣愣看着。
瘦猴男更是无意识听兰珝的话,抽出纸巾朝光膀男裤|裆擦去。
而烧烤店外面几乎所有人,都被兰珝刚才那响亮到足以直冲云霄的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
全部朝这边看来。
再加上兰珝模棱两可的话,纷纷好奇得盯着光膀男的裤|裆。
洒哪儿了?什么湿了?
人性天然爱看热闹。
瘦猴男用纸巾擦酒液的动作,从外人看也极度猥琐,仿佛在擦什么不明液体。
众人神色晦烁多变,开始和旁边人窃窃私语起来,边议论,边含义不明地望着光膀男的裤|裆。
所有人的不善视线压在身上,称得上社死场面,光膀男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粗暴地推开瘦猴男:“往哪儿擦呢?”
兰珝垂下头,做出犯错恐慌战兢的表情。
裤|裆湿了,裤|裆里的生殖器轮廓更加清晰。
若突出明显,就是当众起淫|欲,坐实性骚扰罪过,
若平平无显,那便是短细小,等着被众人嘲笑吧。
她的目的,正是想让光膀男体会一下被大众集体凝视、非议、恶意揣测的心情,感受一下羞愤耻辱、百口莫辩的滋味。
好让他稍微感同身受下,那些被造黄谣、被骚扰性侵的女性们的处境。
光膀男抢过瘦猴男手里的纸巾,准备自己来,但顶着周围人的视线压力,动作带着一种越描越黑、越擦越脏、越想快点揭过却越惹人注意的含义。
光膀男气急败坏地将纸巾盒摔到地上,朝着观众大吼:“都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对方情绪即将失控,兰珝等的人也到了。
烧烤店一个男店员听见外面动静,赶到桌前试图控制事态:“请问发生了什么?”
兰珝解释道:“我不小心将啤酒洒在这位大哥衣服上了,为表歉意,这桌的单我来买。”
光膀男脸色好转。
“但是”兰珝话锋一转:
“他刚才故意绊了我旁边这位服务员一脚,几乎害她摔倒,我认为他也应该向服务员道歉。
若是手脚放在不应该放的位置,很容易伤到别人,你说是吧,大哥?”
兰珝意有所指地看着光膀男,但声音柔和毫无攻击性,似在温柔提醒。
光膀男被她的语调迷惑,大脑一片浆糊。
太过好面子的人,一声假意奉承的‘大哥’,便足以令他忘乎所以。
旁边瘦猴男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还揪着之前的事?啤酒该不会是你故意洒的吧?”
兰珝垂下视线:“这话从何说起?我与几位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故意洒酒结怨?”
“当然是为了报复大哥调戏那个服务员,给她出头!”
一个很少说话、一直看光膀和瘦猴脸色的底层小弟脱口快言。
瘦猴男听闻,猛地拍小弟后脑,拍了他一个趔趄:“猪脑子啊你”
兰珝不禁心中暗笑:
“既然事情清楚,那他理应向服务员道歉。”
男服务员听完前因后果,瞥了眼小桃,身体转向光膀男:“原来是绊了一下,这点小事,算了,各位请继续用餐吧。”
“算了?”兰珝音色陡然凌厉,逼视男服务员:“绊的又不是你,你有什么权利替她算了?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要问问他怎么做的生意,怎么教的员工?
如若其他客人遇到这种事,烧烤店也是这种处理态度吗?”
她等烧烤店员工出来,是让他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他包庇对方,合起伙来欺负小桃的。
她不允许烧烤店和稀泥,置身事外。
将矛盾上升为烧烤店的管理失职,直接关系店铺商誉。
烧烤店必须管。
兰珝猛然发威惊了众人一跳。
男服务员讷讷不敢言。
兰珝依旧直视男服务员:
“今天,他必须道歉,还要赔偿二百,不然我以后不敢来。
不信你问问大家,是不是这个理?”
兰珝巡视一圈,找了附近桌三个最可能看到骚扰现场的人:
“那个穿条纹衬衫的大叔、这边黑短袖的小伙子,还有后面黄色连衣裙的小姐姐,
应当都看见发生了什么,你们觉得呢?”
从围观者中点特定具体的人,逼他们表态,逼他们相助。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条纹大叔首先顶不住沉默的压力:“做错事,道个歉也没什么”
黄裙小姐姐:“我也看到他伸脚绊服务员了,后来又叫服务员过去,想再次欺负她。”
黑短袖小伙子则站了起来:“快点道歉赔偿吧”
光膀男脸色已然臭如茅坑。
男服务员对光膀男小心谨慎说:“要不,您看?”
“你们居然逼老子服软?”光膀男拿起酒瓶朝兰珝砸去,眼睛血红,狠戾道:“找死!”
兰珝一直留意着对方动作,及时拉着小桃避开。
酒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男服务员见马上要械斗,一个熊抱死死抱住光膀男。
黑短袖小伙立即冲上去按住瘦猴男,条纹大叔也赶过来拉住另一个混混胳膊。
黄裙小姐姐则挡在兰珝和小桃面前。
有了这几个起头,其他桌的客人也纷纷赶来援助:
“还想动手?”“好好说话”“你们想干什么?”“欺负人家一个十几岁小姑娘”…
男人们上前协助压制恶棍组,女人们将兰珝小桃拉到远处安全的地方。
见此情景,小桃热泪盈眶,实打实地感动哭了。
攻守异势。
恶棍组见众人围堵过来,人数远多于己方,想逞凶斗狠也没机会了,气焰逐渐熄灭。
有人帮忙,男服务员松了熊抱:“大哥,别动手,有什么咱好好商量?”
然后趁对方不注意,默默在裤侧擦了擦手。
光膀男没穿上衣,直接摸到了他的皮肤和汗。
旁边,光膀男呼哧呼哧地大声喘着气,青筋直跳。
瘦猴男扫了一圈,见势不妙,提出:
“道歉赔偿可以,但刚才那女人泼我大哥啤酒的事,不能这么算了。”
“哦?”兰珝走上前来:“我已承诺买单赔礼,这位小哥是不同意我的方案吗?
没关系,不同意可以换的。
我弄脏了大哥的衣服,按小哥的想法,是现在让大哥脱下来,我清洗干净后奉还,并加二百元赔偿吗?
只是这样一来…”
兰珝瞅向光膀男裤|裆:“未免有失体面。”
她一瞅,所有人也跟着瞅向光膀男尿失禁般的裤|裆。
这一次,距离更近,看得更清楚。
众人凝视形成的压力更大。
光膀男的脸顷刻间涨成猪肝色,他抬腿朝瘦猴男狠狠踹了一脚:“蠢货,出的什么馊主意?”
瘦猴男捂着腿,瘪着嘴,仿佛吃了黄连。
兰珝语气依然平和:
“再或者,我们实在达不成一致,也可以请警察来协调一下。
只是有点麻烦,我这个小女子要向警察将事情从头说一遍了。”
不想让警察来,就乖乖道歉赔偿,别扯些有的没的。
她说到‘女子’时,稍稍慢了一点,咬字略重。
瘦猴男果然受到她的言语暗示影响,看向光膀男:“大哥,我们没必要跟两个小娘们计较,早点回去换衣服吧。”
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光膀男没说话。
瘦猴男从口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放桌上,快速说:“之前的事,对不起。”
说完,立刻拉着光膀男往外走。
众人给他们让路。
其余两个同伙,一个快步跟上,走了几步发现手机没拿,又返回去拿手机。
是那个被瘦猴男叫‘猪脑子’的。
最后一个看起来内敛有礼,他面前桌上很干净,一点也不像其他三人那样脏乱。
他最后才起身,特意朝小桃方向望了一眼,目含歉意。
又朝兰珝轻轻点了点头才离开。
看起来像个被劫入土匪窝的文弱书生。
兰珝仔细回想,这位‘书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也没有跟着起哄□□,起立干架的意思。
很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板。
他好像没有干坏事,还给小桃表达歉意。
被胁迫的好人?
不,不能下定论。
他没有做恶,但也没有阻止。
其余三人的等级关系很明显,但书生与他们没有言行交互,判断不出他在团伙里什么地位,发挥什么作用?
对三人恶行,没看出他有憎恶愤怒反应。
是绵羊还是毒蛇,不好说。
或者书生与恶棍组是灰黑勾当的合作关系?
停停停,见个人就分析的职业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兰珝停止推测。
‘书生’究竟是好是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那么关心干嘛?
重点在性骚扰犯。
兰珝往外走了几步,望着光膀男和瘦猴男仓皇逃离的背影。
她故意泼酒到对方裤|裆,除了令对方出丑,还有快速结束冲突、免除后患的意思。
一个人在公众场合大大丢了脸,第一反应是赶紧离开难堪的场面,不会有心思和别人长时间争执。
出于同样的心理,之后也会下意识回避与自己丢脸相关的地方及人。
这样能避免光膀男日后找烧烤店和小桃的麻烦。
即使光膀男非要争强好胜,不愿早早离开,但湿个裤|裆,无论干什么都像个脑瘫失禁的流浪汉,想威风也威风不起来。
不过是免费表演滑稽戏、给众人平添笑料的小丑罢了。
他出丑的形象,将更加深刻地印在观众脑中。
她不让时湛过来,也是不想激怒光膀男,不想把事件升级到肢体冲突。
雄性对上雄性,好面子的光膀男极易睾酮上头、情绪用事,非要争个强弱输赢。
烧烤桌上那么多危险凶器,万一打起来伤到时湛怎么办,绝对不行。
若时湛出面,有人认出时湛是明星律师,影响扩大牵连时湛也不好。
时湛在后方,能及时取证、事态不对立即报警,反而更有益。
当然,此次能全身而退,成功令对方道歉,还有赖于一个关键因素。
地域治安环境。
这里是首都晏京,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
再凶狠暴虐的恶徒,到了这儿行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所以他们几次势欲动手最后也没动手,以吓唬为主。
假若换成在五六线法治不健全的小城市、野蛮落后的乡镇、农村,或许将是另一个结果了。
等光膀男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街角,兰珝不由轻嗤一声。
她最瞧不上这种人了。
能力低下,无法通过正途取得世俗成功,
又懒惰自大,不肯踏踏实实找个快递外卖之类门槛低的工作,靠自己劳动赚钱。
本质平庸恶劣,却自命不凡,贪欲泛滥,企图走邪路来证明自己能行。
纠集几个同样失败的混混,用人数掩盖无能,把暴虐当作厉害,然后形成了一个可供抱团意淫自己很强大很成功的组织。
并在一同仇恨社会、报复社会中,获得虚假的成就感和价值认同:
‘都怪你们和社会有眼不识泰山、小看我,还好我加入这里,必须给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无业不是主因,实在找不到工作,或不想工作,躺平在家啃老也可以。
女性的就业环境和家庭待遇比男性糟糕多了,也没见女性跟这些男性一样,三天两头寻衅滋事、动不动互相勾结作恶、合伙危害社会啊。
重点在于,他们不仅懒,还想得美。
不愿意工作,还想不劳而获,用不正当手段得到大把权威、金钱、美女、地位、名望…
涉黑团伙,绝不仅仅是利益驱动,背后还隐藏着强烈的心理渴求。
不甘平庸,想功成名就、为王称霸,于是他们扯了几块布、拉上几个人,自己给自己册封。
统共才三四个人,等级还分明得很,至少三级。
什么大哥、二哥、小弟。甚至有的,还叫什么‘龙头’‘帮主’专门称谓,把自己当管理体系了。
连地位最末的小弟,进了‘组织’,也立马神气起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平庸的平民中一员,而是潜力无限、掌握平民生杀大权的另类‘官员’。
这类‘组织’不仅是一个违法犯罪的黑恶团伙,还是一个共同编织癔梦,以此互相安慰的失败者联盟。
国外那些声势浩大、人员巨多的黑|帮,亦是如此。
只会逞凶斗狠、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能有什么本事?
只会朝妇孺下手、欺软怕硬的,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别人对他厌憎恐惧、不敢惹他,他沾沾自喜,觉得别人敬畏他。
别人受他威逼胁迫、步步退让,他洋洋自得,觉得别人臣服他。
别人不想以玉击石、被渣滓缠上,他还陶醉起来,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到底,就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在警察不在的时候活动,抢食物、搞破坏,再回到阴沟里大开party,幻想自己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龙’。
哈哈哈,太好笑了。
集体发癔症、需要治疗的精神病组织。
“你没受伤吧?”不知何时,时湛来到兰珝身边。
兰珝收回视线,朝时湛清爽一笑:“没有”
转过头,兰珝看到小桃正在跟相助的众人一一道谢。
时湛也随着兰珝望向小桃:“仅凭言语和心理战术便能操控全局,兰小姐深藏不露呀。”
“我哪有藏着?”兰珝抬眸看向时湛,笑意闪闪:“只是在时大律师这样的聪明人面前,显示不出我的厉害来。”
时湛微微俯身,目光含情:“兰小姐是在夸我聪明吗?”
兰珝踮脚凑到时湛耳边,姿势亲昵,说的话却极煞风景:“我是在夸我自己厉害。”
兰珝说完准备退开距离,被时湛用手按住她后背止住。
时湛低声道:“恳求兰小姐下次做危险的事情前,跟我商量一下。刚才短短的几分钟,我心脏坐了好几回过山车,魂至今还在天外飞着。”
兰珝一滞。
时湛竟用了‘恳求’二字,看来为她担惊受怕了好一番。
兰珝轻轻拥抱住时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会的。”
远处众人已陆续回到自己桌子,继续吃饭,小桃正朝这边张望,脚步踟蹰。
想来是要跟她道谢,但看两人姿势,不便上前,只好等着。
兰珝放开时湛,两人正要回去。
警笛声忽然出现,由远及近,不消片刻即到了跟前。
车门开后,下来三个警察,巡视一圈没发现紧急情况,遂询问:“请问是哪几位报的警?”
时湛先对兰珝说:“你先回座位,我去回复。”
然后时湛去了警察那边解释,还有两个报警人也去了。
兰珝回到自己的烧烤桌等着。
小桃看见警察立刻紧张无措,揪着衣角。
“小桃”兰珝喊她。
小桃跑到她跟前,好似找到了主心骨:“姐姐,警察…警察会问我吗?”
“坐下来说”兰珝拉开旁边的凳子。
小桃惶惶坐下。
兰珝柔声道:“别怕,纠纷已经结束,无需调解处罚,警察不会问的太详细,很快便走了。”
“嗯”小桃神情放松下来,向兰珝露出小鹿般的笑容:“姐姐,今天太感激你了。如果没有你…我…”
小桃有些哽咽。
兰珝欲言又止。
小桃猛地想起:“对了,他们那桌的钱我来付,姐姐帮了我,怎么能让姐姐破费呢?”
“不,他们欺负你,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替作恶者买单。”兰珝思索片刻:“不如你买我这桌的单?”
“好”小桃迫不及待应下,又迟疑:“可是姐姐这桌消费少,姐姐吃亏了。”
兰珝浅笑:“不吃亏,除此之外,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小桃眼睛瞬亮,竖起耳朵。
兰珝:“以后我来烧烤店,你需给我推荐当天最新鲜优质最干净卫生的肉菜品类。”
小桃先一愣,随后喜悦之色覆上双颊,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办好。”
兰珝目光柔暖。
帮助了别人,应不应该期待回报?
应该。
偶然帮陌生人一次,或随手完成、不值一提的小忙倒没什么,可以不求回报。
但对受助者有重大影响、危及帮助者自身利益的大帮助,或长期多次无偿的单向帮助,必须要回报。
世界上最为稳固有益的关系,是互惠互利、价值交换、公平公正。
不索要交换的大帮助,另一个名字,是恩情。
恩情极易失衡反目,出现恩将仇报的结果。
为什么有的人得了恩惠,不感激反怨恨恩人?
恩情是一种双方地位不平等的关系,给予恩惠叫施恩,一方站在道德高地、居高临下地施舍,另一方处于下位、需要感恩戴德地承接。
下位的受助者对这种不平等更加敏感。
实际上很多帮助者的初心,也并非是完全纯粹的善意。
其中可能夹杂了‘觉得对方搞不定,必须自己出手’、‘展示自己的善良,塑造品德高尚的社会形象’、‘炫耀自己拥有的能力、资源、权力’‘认为对方太可怜了’…
她这次帮助小桃,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含这几个意思。
而处于困难低谷、需要帮助的人,自尊心通常很脆弱,能察觉到帮助者的隐秘心思,或自己胡思乱想,猜疑脑补扭曲帮助者的用意。
进而他们可能面临这样的心理处境:
‘我自己无力解决,是不是个废物?我在社会底层,过得悲惨,别人都怜悯我。’
--自我怀疑,无价值感。
‘对方帮了我,我该怎么还、拿什么还?以后怎么跟他相处?欠这么大一份人情,以后他若让我做不想做的事怎么办?’
--背负道德压力,被束缚感。
‘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有,过得那么好,还有余力救济别人,享受世人的称赞?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愱(忄户),不平衡感。
会让他们心理不舒服。
当然,自我认知清晰、本性良善的人虽不舒服,但仍然明辨事理,以恩报恩。
而自我认知不那么清晰,本性不那么良善的人,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则会篡改认知,抹黑污名化帮助者,开始恩将仇报。
心理学上称之为,受助者恶意。
男人比女人更看重自尊,更倾向于高估自我价值和能力,更关注现实利益,因此也更加容易恩将仇报,因受助滋生恶意。
因此,女人帮扶男人是极度危险的。
在情感关系中,男人更想做被崇拜、被需要的强者,而非被帮助、被施舍的弱者。
女人的帮扶,在很多男人心里会慢慢演变成一种羞辱。
她经手的咨询案例无数次证明这一点,池昆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至于为什么有些男人还想方设法朝女友、妻子、岳母岳父索要金钱和资源支持?
因为他不打算做人了。
抛弃男人的尊严、个人的羞耻心,意识到自己没能力白手起家,干脆惦记上了女人的东西,开启掠夺模式,抢现成的。
在这种男人眼里,女人不是他的相爱对象,而是他的…猎杀对象。
池昆费尽心机想当豪门女婿,原本就是冲唐家资源来的,
唐家真给了他,他又慊唐家施舍他、羞辱他,又慊给的太少,挑拨唐三小姐和大小姐关系,
接着心怀怨恨,出轨侵占,实施报复。
帮助社会底层的人时,也要注意,底层人敏感自卑,环境野蛮,发生受助者恶意的概率更大。
她要小桃帮她一个小忙,
一来是价值交换,将关系拉回相对平等的位置,并间接肯定对方的价值,减少受助的心理不适。
二来,是借反馈观察对方人品,是欣然接受,还是计较推辞,判断值不值得继续交往。
即便继续交往,在帮了大忙、且对方无法对等回报时,或两方差距较大时,
也不宜和受助者关系太近,不宜成为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更不宜长期、频繁、习惯性无条件帮助对方。
关系过近,对方生轻慢之心,
帮的久了,对方易贪滥自大。
将帮助者视为理应为自己付出的老妈子,觉得自己身价提升(帮助者那么体面的人都为自己服务了),必须有更好的东西来配,接着得寸进尺朝帮助者索要更多。
一旦被拒绝,即刻翻脸,怨恨辱骂。
底层人男权思想严重,欺善怕恶,捧高踩低,你一直提供他缺少的东西,习惯性满足他的需求,他反而觉得你贱,好欺负。
这也是为什么女性绝不能和底层男性结婚,绝不能去落后地方的原因。
可以行善举,但不能对他人可能的恶意没有防备之心。
“姐姐,警察要走了。”小桃声音轻松。
兰珝望向那边,见警察果真处理结束,很快上车离开。
一旁的时湛转身,视线与她相接,却依旧站在那儿,没有回来的迹象。
正疑惑间,时湛朝她晃了晃手机。
兰珝手机一震,时湛给她发的一条信息弹出:
[我去隔壁便利店转一圈,你们慢慢聊。]
兰珝会意,收起手机。
见时湛离开前往便利店,小桃惴惴多疑,立刻起身:“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兰珝连忙拉住她:“为什么这么说?”
小桃看向时湛离开的方向:“他…”
为什么见她坐下,便不愿回来了。兰珝默默补出小桃的下半句。
或许是刚被性骚扰,加上有点自卑的性格,她对周围人对她的言行看法过度解读。
这也是性侵害的另一个危害。
当社会看重女性贞洁,女性自己也会将贞洁一事看得无比重要。哪怕事情已经解决,仍然存有心结,并用周围人的各种‘反应’验证后果的严重性,逐渐变成心魔。
周围人的‘反应’,一部分是客观真实的负面反应,另一部分是受害人心中幻想揣测出的‘负面反应’。
小桃心里大概认为,时湛离开的行为,是因为慊弃她,不想跟她呆一块。
兰珝握住小桃手臂,柔和而坚定地注视她眼睛:“小桃,他去隔壁便利店了。
因为他觉得一个女孩刚遭遇了骚扰,需要女性友人安慰,他一个男人不方便在场,他是怕打扰到我们。”
小桃的不安消退,目中泛起湿润,面颊因羞愧变得通红:“是这样…是我想错了。”
“小桃这么年纪小又可爱的女孩子,谁会不想关切呵护呢?”
话音刚落,小桃的泪水夺眶而出:“姐姐,你真好。”
兰珝再一次将纸巾递给她,缓缓说起:
“我大学时候也遇到骚扰,当时我的年纪比你还大,
不知怎的我也不敢说出来,只能默默忍下,然后我回去独自难受了足足一个多月,
每每想起,我都恨自己太懦弱,更想着要重来一次就好了,
我一定立即呵斥他,骂他个狗血淋头,然后报警,让警察把他收拾一顿。”
利用过往类似的经历,编的也行,构造出与来访人‘同病相怜’的境遇,令对方卸下防御。
鉴于她现在并非心理咨询师的身份,所有的交流都要向朋友聊天贴合。
小桃正擦着眼泪,听完,破涕为笑:“原来姐姐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兰珝微微挑眉:“我看一个报道说,性骚扰是普遍存在的系统性的严峻社会问题,和性别歧视一样,估计全国超过一半的女性,都或多或少碰到过。”
强调非个例,减少性骚扰事件对受害人造成的心理阴影。
小桃抽了抽鼻子,声音轻快不少:“啊?怎么混蛋那么多?被骚扰的她们都是怎么做的?也都像姐姐刚才那样大杀四方吗?”
兰珝微笑:“她们有些勇敢反击,有些…忍气吞声。小桃,你想成为哪种?若今天我不在,你准备怎么办?”
“我当然想反击,可是…”小桃眼神犹豫:“可是我怕…大家知道后….”
兰珝保持平和语气:
“你不反击,大家就不会知道了吗?
今天你第一次是忍了,对方放过你了吗?没有,他们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企图再次骚扰你,你是打算继续忍吗?
若你继续忍,他们可能会摸你的胸,手伸入你的衣服,甚至将你拉到他腿上…
到那时,大家全都能看到知道。
而且大家还会觉得,你被摸了那么多次也不反抗,说不定你自己乐意,享受其中呢。”
说至最后一句,小桃脸已然煞白煞白。
兰珝收回视线。
小桃怕出声反抗后,引来众人非议,那便让她知道,不反抗会受到更恶劣的非议。
将沉默忍受的后果,牢牢刻入她脑中。
利用她对非议的恐惧,促使她反抗。
兰珝逐步引导:“所以,要想不被大家恶意揣测议论,最好还是立即出声呵斥,明确表达自己的拒绝和愤怒,小桃,你说对吗?”
小桃不由自主回:“对”
“但反抗…对方那么凶横,万一生气动手,我…我打不过…”小桃忧心忡忡,有了新的担忧。
兰珝倾身靠近小桃,拉近身体距离:
“反抗的意思不是让你去跟他们干架,我刚才也超级害怕他们动手,动武不是咱们的目的。
先大声喝止对方的行为,对方停手作罢好说,如果对方暴力威胁,我们就要寻求他人的帮助。
想一想,我是怎么做的、大家为什么出手相助?”
小桃垂下视线,仔细回忆一番:“我不知道,他们好像很信服姐姐,一下子突然出手了。”
兰珝闻言哭笑不得,决定说得更明白一点:
“他们不是信服我。
是因为我大声喊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并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然后从人群中找特定的人求助。
比如你在公众场合遇到危险,要向附近最能帮助你的具体某一个人主动发出帮助请求:
‘穿蓝衣服的先生,我被纠缠了,能帮我拦住他吗?’
或者‘戴眼镜的姐姐,麻烦帮我报警、录像。’
只要有一个人行动了,其他围观的人们都会施以援手的,局面将瞬间发生逆转。”
小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么简单吗?”
兰珝:“嗯,就这么简单,但前提是你必须出声呵斥,让大家清楚情况,并主动寻求帮助。
如果你不勇敢不主动,大家极有可能会袖手旁观。”
为什么之前小桃被骚扰,周围人都只旁观,没人出手?
就是因为小桃没有出声呵斥对方,没有主动向别人求助。
当一个人表现得太过怯懦的时候,别人也是不敢帮忙的。
万一别人帮忙了,但小桃因惧怕对方凶横,矢口否认没有被骚扰,那帮忙的人成了什么?
倘若别人为帮小桃受伤,不仅得不到感激,还要自己去医院治伤,
倘若别人为帮小桃打伤了对方,对方欲报复帮助者,要告他故意伤害怎么办,向他索要赔偿怎么办?
明明是正义之举,却可能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和损失。
小桃或许不会这么做,但她的怯懦行为,令别人不得不考虑这种风险。
大家将进行合理推测:
一个人都胆小到不敢维护自己的权益了,又怎么能指望她会维护帮助者的权益?
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
所以很多有心帮助的人望而却步。
而且小桃不大声戳破对方恶行,大家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或者事情没有严重到需要别人帮忙的程度。
只有明确说明需要帮助,大家才不会担心贸然出手帮错忙,闹乌龙。
只有主动开口请别人帮助,周围人见证,才能将别人的行为明确定性为见义勇为之举,避免事后可能出现的法律纠纷。
同时,帮助者是接受求助者的请求,才实施的一系列行为,也意味着在此过程中,
若出现受伤,求助者有义务在合理范围内负责相关费用,
以及之后因助人行为和施暴方出现什么冲突,求助者也有义务协助澄清和解决。
求助者先开口,帮助者再行动,对施暴方来说,帮助者是听从请求,被叫来的,不是刻意针对自己,即使怀恨报复,自然也恨不到帮助者头上。
主动开口求助,相当于一个默认的承诺,明确求助者应当承担的责任,免去帮助者的后顾之忧。
至于为什么要指定具体的一个人。
因为责任分散效应,和从众效应,当求助对象模糊时,群体里的人们都指着他人行动,看他人反应。
即使有意相助,也选择观望。
将帮助责任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后,对方推无可推,必须行动,其他人见有人出头,同样因为从众心理,也跟着行动起来。
若自己遇到危险伤害,应竭尽所能吸引周围人注意力,争取周围人的帮助,避免遭受进一步的侵害。
若有人遇到危险伤害,自己有心帮助,应先准确判断情形,在确保自身安全有能力的前提下,尽量等对方开口求助后再行动。
如果对方处于紧急状态无法开口,帮助者行动前同样要大声向周围人求助。
比如有人落水了,帮助者要高声呼救:‘有人落水了,你们谁打120,我下去救人。’
比如有人被殴打,帮助者要大声喝止:‘你干什么?为什么打人?再不停手我报警了啊。’
如果对方持续施暴,再上前阻止。
大声求助的目的之一是吸引周围人注意,告诉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争取更多的救援力量。
有时候仅仅被集体注视,也能令施暴者停手。
众目睽睽,本身会给人制造心理压力,具有一定的约束力。
目的之二是保护自己,告诉周围人自己是好心来帮忙的,你们给我作证。
如果在救助过程中受伤出意外,也有人报警打120。
众目睽睽下,也能约束求助者,减少求助者忘恩负义和反咬一口的几率。
将自己助人的风险降到最低。
至于周围的人,不愿涉险相助不知品性好坏的陌生人可以理解,
但对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的大好人,作个证、报下警、搭把手,等警察到场后,给警察解释现场情况,不让好人蒙冤寒心,
应当是没有任何难度的事吧。
社会正义感不强求舍身救人,仅请求在碰到他人遇险时,不要冷漠无视,驻足积极关注、参与一下,让求助者和挺身相助的见义勇为者知道:
他们的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亦是一种无形的帮助。
帮陌生人,见机行事,情况允许的话,最好等对方开口后再帮,
帮认识的人,比如同学同事、朋友亲戚等,一定一定、必须必须等对方先开口,明确提出请求。
如果直接帮,容易引发受助者恶意是其一,容易被利用索取是其二。
兰珝忆起一些不太好的过往片段。
她以前就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天真地对朋友热心又体贴,主动帮助,赤诚相待,自我感动地以为自己做得对极了。
结果收获一大堆怨恨,要不就是被当下人一样使唤,她们还在背后偷偷嘲笑她。
有些人想让别人帮他,又不想回报或担责任,会采取示弱、抱怨、诉苦等方式,暗示对方伸出援手,利用对方的心软善良不断索取,诱导对方自愿持续地为他付出。
当偶然发现部分朋友对她的真实态度后,她备受打击,后来学了心理学才逐渐明白,
大约是因为,在她未知的潜意识里,想通过帮助他人满足自己内心的优越感,却破坏了他人内心的优越感。
大约是因为,天道法则想告诉她,帮助身边自私不懂回报、不值得帮的人不是一件好事,给非善助力付出是为恶,所以降下惩罚。
经此一事,她好多年没敢再交好友。
直到遇见易知临。
包括现在,她更愿意跟比自己优秀许多的人交往,纵然在她们的光芒下衬得自己黯淡,但她的心是放松的、安定的。
与自己差不多或不如自己的人相处时,她的心总是提着,
时时警惕自己的一言一行,有没有不小心戳到别人的自尊心,
时时戒备别人会不会从阴暗的角落里,冷不丁给自己来一口。
好累。
还要不要帮助他人呢?她以前有过困惑。
“
善良之举是做利于某人的事,
正义之举是做利于社会的事,
善良是自己愿不愿意,
正义是对方应不应该,
善良是个人之德,
正义是宏观之道,
善良源于情,
正义源于理。
保持善良是选项,维护正义是责任。
为正义而帮助,不必因善良而帮助。
”
易知临曾这样告诉她。
兰珝万分庆幸,幸好有易知临。
感激上苍,将易知临送到她身边。
小桃摇了摇兰珝手臂:“姐姐?”
兰珝回过神来:“小桃,以后遇到同样的事,知道怎么做了吧?”
“嗯”小桃点头,但随之垂下视线,捏着衣角,眉头蹙紧,似在忧虑什么。
兰珝注视着小桃。
小桃大概还有很多别的顾虑。
也许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求助,觉得请别人帮忙是低人一等,承认自己无能。
也许她害怕冲突,怕出声呵斥,请人帮忙后,后续发展超出自己预料,事情闹大,自己解决不了,本能回避麻烦。
也许她担心自己揪着性骚扰这事不放,和客人起冲突,会惹得烧烤店老板不快,影响自己工作。
但不管她的顾虑有多少,她自己不踏出第一步,没有人可以帮她。
兰珝声音一改温和,变得十分冷静:
“小桃,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但如果你因为自己的顾虑不主动开口的话,别人也会因为有自己的顾虑,选择不出手帮助。”
小桃面色微微发青。
兰珝轻轻叹气,柔软几分说:
“想要别人帮助,得学会主动争取,而不是一味等待。
你先开口替别人打消顾虑,别人才好放心帮你。”
小桃仰起头:“姐姐,我知道了。没有人能帮我解决所有问题,有些事只能我自己面对。”
兰珝眼中升起一丝欣慰。
小桃搬起凳子,离兰珝更近一点,眼眸亮亮的:“姐姐说的话都好有道理,还有吗?”
“有,但可能是你不想听的。你还要听吗?”兰珝认真询问。
小桃立刻道:“要!姐姐救了我,是真心为我好。”
兰珝不禁莞尔:“那我说了。
烧烤店和店内的服务人员,有义务保障客人有一个安全舒适的用餐环境。
假如今天是女客人被对方骚扰了,你身为饭店人员,也应该及时阻止,妥善处理。
所以,你不仅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就餐的女性客人。”
“此处这么多女生的安全,全靠你了,小桃,你责任重大呀。”兰珝握住小桃肩膀。
给她布置一个更复杂、难度更高的任务,她便没工夫纠结今天被骚扰的事了。
将她置于保护者的角色,给她更重大的责任,驱使她快速成大、强大起来。
小桃表情凝肃,压力山大。
兰珝看了眼手机时间,起身:“要说的说完了,我该走了,那桌的账单是多少?”
“这么快?”小桃猝不及防,只好也站起来,依依不舍给兰珝结账。
兰珝收拾好自己东西,准备离开。
一旁的小桃看着兰珝动作,神色焦急,想说什么又迟疑不决的样子。
兰珝察觉到了,但离开的脚步没有停。
没有开口,她一律当不知道。
走出七八步,被跑过来的小桃拉住胳膊:“姐姐…我想…”
小桃吞吞吐吐,含糊其词。
兰珝静静等着,不催促,也不问。
小桃抬头看向她,似下很大的决心:
“姐姐,你刚才希望我做的,我一定去做,尽力做好。姐姐可不可以…给我留下联系方式。”
越说头越低,声音越小。
兰珝注视着小桃的头顶。
不错,有长进,有勇气开口了。
她本不愿随意和人建立关系、向‘朋友’发展,但此时此刻,她又怎么忍心拒绝小桃呢?
将手机号报给小桃,在小桃的欢喜雀跃中离开。
进入便利店,顺着店员视线,很快找到货架后的时湛。
时湛正在研究眼前的一排饮料,手里拿着一瓶无糖茉莉花茶:“兰小姐今日见义勇为,费了不少口舌,想喝点什么?”
兰珝取过时湛手里的茶:“它”
时湛笑意弥散,仿佛得了礼物般。
从便利店出来,两人回到小区,兰珝躺到床上。
忽然想起时湛有哲学问题想问易知临。
她遂给易知临发信息:[有个人想请教你哲学有关的问题,什么时候得空?]
十几分钟后,易知临回:[你那个律师未来男友?]
兰珝大惊:[怎么猜到是他?]
易知临罕见地发来语音:
[兰珝,你知不知道你很反常?懒得说你。他一个律师还对哲学感兴趣?我去会会他。明天早上十点,地点你发我。]
兰珝将律所地点发过去后,还一脑蒙。
她反常吗?哪里反常了?
知临怎么推出的?
兰珝钻在这个问题里,忘了提前告诉时湛。
第二天。
兰珝在写字楼下接到易知临,打算给时湛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