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的大脑一片空白,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船舱遮住了船头的视线,他只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在岸边!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那里装神弄鬼。”
其中一个守卫吩咐道。
船夫心下稍松,忙拼命将虚弱的江砚秋拉了上来。
江砚秋翻上甲板,船夫忙马不停蹄地将人推搡至甲板放杂物的暗格之中。
暗格的盖子合上,船夫才鬼鬼祟地解开麻绳,将麻绳扔下水中。
这一连操作下来,守卫也都回到了船上。
只听他们的抱怨道:“竟是一只野猫,白费力气。”
船夫闻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转身回到了船舱之中。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大船缓缓驶离码头。
夜色苍茫,洛煜藏在镜心岛的暗处,目送着大船缓缓驶离。
大船离开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他才转身离开。
江砚秋离开的第二日,中城的各个角落都笼罩在一种喜庆的氛围之中,甚至有侍从在沈南烟所在的院子外挂上了红灯笼。
沈南烟听到院外的动静,一出院子便发现院门焕然一新。
恰在此时,楚天富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楚天富笑意盈盈地将一张请柬递到沈南烟的跟前:“夫人,方才在来的路上,刚好撞见侍从送城主婚宴的请柬。我瞧着刚好顺路,便顺道把这张请柬带了。”
沈南烟看着那封请柬没动,十分费解地问:“我瞧着城主年纪不小了,怎会才娶妻?”
“夫人有所不知,这城主家中确有一妻室。潇湘馆中的花魁清清姑娘深得城主的宠爱,虽是纳妾,却是按照正妻的规格为举办婚宴呢。”
沈南烟唇角一抽,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院中率先传来了洛煜的声音:“进来说吧。”
楚天富也不推拒,大步走入院中。
阿桑蹲在院中玩雪,乍然有陌生人,忙扔下手中雪球,躲在了沈南烟的身后。
“莫要害怕,当初你能顺利救出来,他还出了一份力。”沈南烟对阿桑解释道。
楚天富见状,并不恼怒,只是对着阿桑笑了一下,便进入房中。
洛煜接过楚天富手中的请柬,胡乱翻动了几下,便重新放回桌面上。
他淡声道:“知道了,届时我们自会前去。”
楚天富朝着院外挂完大红灯笼的侍从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我听闻城主的婚宴会在前城的潇湘馆举办,会宴请不少商户前来。城主为了城中安全,增设了重兵把守,届时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他们发现。”
洛煜略一颔首,从案上瓷瓶中取出的一枚丹药递给楚天富。
“这是第二枚解药,最后一枚解药等我救下沈丞相之后,便会给你。”
楚天富眼前一亮,忙取过丹药服了下去。
他试探地问道:“你们何时去救沈丞相?”
洛煜幽幽地凝视了楚天富,盯得他后颈发凉。
半晌,才听他说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楚天富垂首摸摸鼻子,低声下四地连连应了几声,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很快又消失不见。
洛煜侧过脸,目光落在正在院中缠着沈南烟陪他玩耍的阿桑,面上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
楚天富从洛煜口中讨不到好处,便寻了一个由头离开了别院。
沈南烟望着楚天富离开的背影,招呼阿桑在院外独自玩耍,便回到房中。
她漫不经心地打开案桌上的那封请柬:“这城主的婚宴倒是来的及时。”
洛煜想起当初端王所说的那番话,言语中带了几分笃定:“江砚秋曾说过,城主与宁亲王在后城的账房会面。那宁亲王通敌叛国的证据,多半也藏在那里。城主寿宴当日,防守重点多半是在前城,中城和后城空虚,届时我们便可以动手。”
沈南烟颇为赞同地点头。
洛煜起身,在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暗沉的天色,似是在等些什么。
不过多时,天边有一只鸽子在半空中盘旋,最终在洛煜所在的窗前停下。
那只鸽子是只信鸽,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洛煜取下藏在竹筒上的信件,展开看了一眼便扔到了火炉之中。
“万事俱备,如今只等城主婚宴的到来。”洛煜淡声道。
沈南烟略一颔首,目光看向院中正在堆砌雪人的阿桑,面上露出的担忧之色:“阿桑留在此处到底还是太过于危险了。届时兵荒马乱,我们未必能顾及到他。”
洛煜不置可否,沉声道:“今日便将他送回江月儿身边吧。”
两人商议不久,便带着阿桑离开中城,送到了江月儿的身边。
城主纳妾这日,锣声喧天,潇湘馆张灯结彩,挂满红绸,整个馆子喜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