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二位身份不凡,来到镜心岛也必定有其他目的。还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带我离开镜心岛。”
江砚秋目光坚定,语毕,朝着洛煜磕头。
洛煜抬手拦住了江砚秋地动作,沉声问道:“中城有药,也有神医,若是离开了中城,生活未必比如今如意,你又为何想着离开?”
“如今我命不久矣,有生之年便只想去她坟前见她最后一面。”
想到宣姬离世,江砚秋眼底一片黯然,他有意垂头藏起心中的情绪,哑声道:“我亏欠宣姬太多了。”
沈南烟心中一阵感慨,这夫妻两人的感情甚笃。
江砚秋见他们迟迟不肯松口,便又继续说道:“若是二位肯帮我,我定将我在城中知道的一切告知二位。”
洛煜并未急着答应,将人扶回床上,不疾不徐地问:“那与我们说说,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很多。”
江砚秋靠在床边,捂唇轻咳了几声。他想起沈南烟便是从地牢中救出阿桑的,便说道:“不知二位是否对地牢三层以及后城感兴趣?”
洛煜略一挑眉,静听他的下文。
沈南烟坐在一旁,听到地牢三层,不由想到自己的父亲有可能会被关在那里,忍不住问道:“地牢第三层可是关着重犯?”
“是,也不全是。”江砚秋摇头。
“地牢第三层只有一部分是要犯,城主看中其能力,想要将其收编,才会将他们关入其中。更多的是像我这般的人,被当成工具,要挟镜心岛外的家人为其卖命。”
“你是如何得知第三层的地牢关押着是什么人?”沈南烟不解问。
“因为我也曾被关在那里。”
江砚秋苦笑一声,将当年的亲身经历娓娓道来:“当年我尚躺在江家的小院中,再醒来之时,便发现自己已被关入第三层的牢笼中。我曾在第三层囚牢中待了小半个月。地牢里阴暗潮湿,我的肺痨加重,他们不得已才带我到此处别院里养着。只留一些护卫在别院监视着我。
我知我留在此处只会成为宣姬的累赘,就一心只想着离开此处。便趁他们不备,逃离了中城。奈何还是被他们发现,带回了此处别院中。”
江砚秋回想着当年的事实,神色也变得越发痛苦。
“你在第三层地牢中,可有见过什么当朝丞相沈长风?”沈南烟试探问道。
江砚秋摇了摇头:“多年前,我只在地牢中待过半月有余,不曾见过什么官员。过了这么多年,如今地牢里究竟关着什么人,我也不得而知。”
沈南烟眼底一片黯然,站在洛煜的身后不再言语。
洛煜继续问道:“那后岛究竟是藏着什么秘密?”
“兵器。”
江砚秋这一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沈南烟与洛煜都诧异不已。
“兵器?”沈南烟惊讶地呼出声,“宁亲王当真是有谋逆之心。”
江砚秋点头,淡声道:“这后城禁地并非像他人所说,是另外一座城,而是一处荒山,荒山上有几处山洞,有苦役在其中挖矿铸铁。当年我并不识得离开中城的路,误打误撞闯入的了后城禁地。
山洞的不远处,便是他们的兵器库房。我亲眼见到他们的将铸好的兵器,放入库房之中。彼时的守卫还不像这般森严,我为了躲避护别院护卫的追捕,慌不择路躲入了库房之中。
库房中有一处书房,我躲在书房中,看到了镜心城的布防图和镜心湖的地图。我本欲将那两张地图偷走,却不料那时城主刚好带着一个人出现在书房,无奈之下,我只能仓皇离开书房。离开之时,我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这镜心城的幕后之人是宁亲王。”
沈南烟与洛煜面色越发凝重。
宁亲王豢养私兵,沈南烟一直知道,却未想到,他竟还私采矿山来铸造兵器。
江砚秋向来会察言观色,他看到沈南烟与洛煜的神色,便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江砚秋的唇角微弯,胸有成竹地道:“我自幼便能过目不忘,那镜心城的布防图和镜心湖的地形图我都熟记于心,若是你们能助我离开,我便将这两张图绘制给你们。”
洛煜的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我答应你,只是你要替我完成一件事。”
“好。”江砚秋毫不迟疑的回答,望向洛煜的眼神是十足的信任。
……
镜心岛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落厢房的房檐上,将整个别院都覆盖成一片雪白。
江砚秋的小厮阿山站在别院的大门处,不时探头往外望去。
江砚秋已出门一个时辰有余,至今未归。小厮下意识就想问问守在院门的护卫,探头之时,才惊觉没有护卫。
早在不知何时,院外的守卫变得越发松懈。直到如今,院门的守卫已然不见。
他也不知是何原因,只知道他们在中城的出行变得越发自由。
今晨江砚秋看着院外的寒霜便兴致大发,不顾他的阻拦非要去花园赏梅,还嘱咐他不要跟着。
他又等了半个时辰,心中不安,只能撑着伞出去寻人。
中城的花园很大。阿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花园的小径上,四处寻找江砚秋的身影。
他一路走到了梅院,目光落在地上那抹身影,面色一沉,扔下油纸伞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