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夫妻,闺房情趣亦或是酒后真言,旁人听了或许是无伤大雅。”
洛老夫人声音一顿,抬手扶住沈南烟的手臂,阻止了沈南烟跪下的动作,语气里让人听不出喜怒,“但南烟,这是都城,如今你是将军夫人,你的一言一行,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昨日之事是意外,日后行事还需谨言慎行才是。”
沈南烟听着这一番言语,心中更是一头雾水,更是不知要如何作答。
什么闺房情趣?
什么无伤大雅?
她究竟在昨日的喜宴上做了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琇月似是猜到沈南烟的窘境,低声附在沈南烟的耳边说道:“姑娘,你昨日在喜宴上一直在发酒疯,还扬言说你喜欢的是将军。”
沈南烟的面色由白转红,又从红转黑,几经变化,羞窘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想象,她是如何在众人面前说喜欢洛煜?
昨日洛煜曾经在出现在喜宴上,他究竟听了多少她的胡话?
“南烟明白了。”沈南烟低声应道。
洛老夫人似是十分满意沈南烟的态度,意味深长地说道:“昨日是煜儿亲自将你带回来,他是你夫君,自是顾全你的体面。何况他是个有主意的,心思也深,你既已在众人面前表白心意,日后在他面前,更需懂得分寸才是。”
沈南烟缓缓抬眼,眼底带上了惊诧之色。
洛老夫人这是在点醒她?
是了,这些时日以来,她确实渐渐喜欢上了洛煜,尽管心里不承认,服用了无妄露的反应却还是骗不了人。
她心中五味杂陈,只能低低应下。
洛老夫人站起身来,轻抚了沈南烟的脑袋,温声叮嘱道:“好了,既如此,你先歇着吧。此次边疆大捷,再加之煜儿成婚,皇帝才允我们回京一段时间,再过些时日,我与老将军便要动身去往北疆,在离开之前,着实希望你们夫妻两能琴瑟和鸣,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语罢,她便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了房中。
洛老夫人离去后,沈南烟却是坐立难安。她不知道洛煜究竟是何时来接他,若是在她闹酒之前便已经到了喜宴,那岂不是全让他听到了?
沈南烟掩面长叹,心中的羞窘逐渐被一种探究给取代,她很想知道洛煜的真实想法,为何明明知道她心意地情况下,还会毫无波澜地与她谈论正事?
尽管洛老夫人曾说过是为了她的体面,但他不说破,更让她多想。
这一想法整整折磨了沈南烟一天,直至洛煜回来,她的心中才逐渐有了答案。
洛煜快步走入房中,见到沈南烟神色如常地坐在梨花圆木桌前,才缓缓停下脚步。
两相对视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定格在此时,眼里只有对方。
沈南烟的视线落在洛煜手上的白玉瓷瓶,一身玄色常服干净利落,唇角带上了淡淡地淤青,显然在此之前,他还经历过一场恶战。
“母亲白日来过?”
洛煜率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面容,细致地观察她神色。
“她来送了些药,顺带叮嘱了几句。”沈南烟低应一声,好奇地指了唇角的位置,“你唇角怎么带伤了?”
见沈南烟神色如常,洛煜才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今日出门遇贼人突袭,不小心中了一拳,不碍事,没真正伤着。这是宫中调配的安神丸,最是能缓解头晕不适,若是还觉得头晕乏力,可以试试这个。”
洛煜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丝毫没有打算要提及喜宴上的事。
沈南烟鼓起勇气,脚步不自觉地朝着他的方向步步紧逼,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只稍稍一伸手臂,便能将彼此拥入怀中。
沈南烟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底尽是有恃无恐地试探,倒逼洛煜回视她。
她朱唇轻启,一字一句却带着蛊惑:“劳将军挂心,只是这些时日为难将军了,南烟在众人前失仪,只能委屈将军海涵了。”
洛煜沉默半晌,对上沈南烟的目光,也瞬间猜到了她的用意。
这是来逼他表态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点头打趣道:“夫人指的是昨日当众说心悦于我,还死死拽着我的衣襟不放的,非要我抱着亲自回府。”
沈南烟的面颊霎时间红透,连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语无伦次道:“我那是……”
洛煜抬手将人揽入怀中,低低地笑出声,替她圆谎道:“嗯,是药力所迫,并非本心。但我如今心悦你,却是发自本心的。”
沈南烟怔怔抬头,对上那双含情的桃花眸,那眼底汹涌的是化不开地爱意。先前所有的忐忑与疑惑在那一刻间都化成了乌有,心中的那些疑问仿佛已经不再重要。
“你既然昨日已经知晓,又为何等到如今才说?”
洛煜哑然,无奈地说道:“昨日是看你精力不济,不敢问你。今日一回府便听说洛老夫人来你院子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提及出府,沈南烟眼含关切地看着他,离得近了,她又从洛煜与的侧颊上找到了一处轻微的红痕。
她的手在洛煜的身上游移,在确认他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后才稍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