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仲景曜,有些心虚地地撇开头,发现早就到了地方。
“到了。”仲景曜缓缓开口。
严池点点头,摸摸头发,整理好衣服,下了车才倏地想起。
忘买花了!
那是他来见母亲时最基本的仪式。
尽管生活不尽人意,可严池总会给母亲买最爱的百合花。
“你忘了这个。”
回过头,严池看见仲景曜抱着一束百合玫瑰,苦恼的神情一下明亮了。
他抬头看仲景曜,眼睛闪亮闪亮的,似乎在问:你怎么会知道?!
“第一次见母亲,不得正式一些。”
严池惊讶,眼睛一下蓄起雾气。
仲景曜比他想象中的要体贴得多,根本不像他外表表现出的那样冷酷。
明明是大暖男。
“怎么又哭了。”
仲景曜抚上他的脸,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母亲不喜欢百合?”
【喜欢的。】
【妈妈最喜欢百合。】
严池急急地打字,呈到仲景曜眼前,生怕慢一秒就要伤了仲景曜的心。
“妈喜欢就好。”
“走吧。”仲景曜搂上他的腰,轻声说。
墓园不算大,走了两段楼梯往里走几分钟就到了严池妈妈的墓地。
照片上的女士非常年轻,不过三十出头。
温婉地看着镜头笑,俨然是大家闺秀的气质,严池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如出一辙,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们是母子的事实。
曲韵琳……
他记得曲家早些年也是有名的豪门明族,短短十几年过去,不知道什么时侯销声匿迹了。
严池跟他妈妈长得很像,一样漂亮。
仲景曜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随着严池的动作,主动介绍起自己。
“妈,我是严池的丈夫仲景曜。”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仲景曜偏头看严池,继续说:“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严池说不了话,感激地听着仲景曜的话。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仲景曜。
不嫌弃他是个哑巴,也不嫌弃他的出身,更是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边。
这是他母亲和外公去世后少有的感受到温暖。
严池什么也没说,和以前一样。
他静静地坐在旁边,心里有太多要说的话,无奈他再也没开过口。
仲景曜耐心地陪着,即使什么也没做,他却觉得沉重。
他不知道严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看严家几人对他的态度,也知道并不好过。
严池无法正常向人倾诉,也从来没从他嘴里听见别的名字,朋友少得可怜,所有苦都只能揉碎了往肚子里咽,即使面对生母的墓碑也一样。
夕阳西下,严池拍了拍,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走了的动作,随后又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仲景曜按住他的手,“是我该做的。”
严池一阵感动,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他不敢想象,如果以后仲景曜对他失去兴趣,他还能不能正常生活。
太梦幻了。
仲景曜美好得不像是他这种层次的人能够碰到的。
冬天的旁晚打雾最猛,从车棚到门前只有几步路,肩上已经染上了薄薄的雪霜。
姜宵曼从屋里出来,“你们可算回来了。”
严池忍隐了一天的情绪,在姜宵曼温柔的语气下顿时破了防,他红着眼张了张嘴。
他好想抱抱姜宵曼。
她和妈妈一样。
姜宵曼很疑惑,“受欺负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仲景曜,“景曜欺负你了?妈在,妈给你撑腰。”
仲景曜无辜极了。
严池摇头。
他只是想妈妈了。
“没事了,啊……”姜宵曼知道这孩子受了委屈,只以为是儿子性格冷漠的原因。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她安慰着严池,一边张罗着,“张姨,可以开饭了。”
严池瘦,吃得也少。
兴许是心情不佳,严池没什么食欲,可看着碗里姜宵曼夹来的菜,他还是努力吃完了。
回了房间,他就不可抑制地吐了。
胃都吐得抽了筋。
严池虚软地跪在马桶前,一时间站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墓园回来,他就开始头轻脚重,昏昏沉沉的,只想安静睡一觉。
严池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在脸上散开来,让他短暂清醒了几秒。
他好像生病了。
额头是烫的,脚底却冰冷。
他想睡觉,生怕把仲景曜的床弄脏,还不忘脱了衣服。
爬进被窝里,严池舒服得喟叹一声。
好冷!
严池瑟缩着,下意识地寻求更温暖的地方。
很快,他就找到了。
整个人被温热的泉水包围着,他忍不住吸取更多,紧紧地抱着热源。
“……嗯。”
好舒服啊。
仲景曜看着八爪鱼似的妻子,竟然舍不得挣脱,听见他哼唧的声音,心脏更是软成一摊水。
“宝贝,你生病了。”
“先吃药。”
严池听不见,只想扒着让自己舒服的物体,手不自觉地乱动。
仲景曜僵住,哑声道:“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