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无惊无险。
餐桌上只有严俊文,赵丁兰和他的儿女没有出现,以实际行动来做一些无意义的抗争。
在仲景曜看来,实在可笑。
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终于要离开了令人窒息的氛围,走出大门,严池不舍地回过头,深深地看一眼自己长大的屋子,心头有些感慨。
通篇又悲又哀的记忆。
没有舍不得,没有留恋。
回过头,严池和仲景曜离开了严家,他或许以后都不用踏进这里了。
再见了,妈妈。
想起母亲,严池忍不住红了眼。
他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还有一些片段残留在他的大脑。
自从母亲离世,他就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起分毫,一动脑筋就头疼,同时那一年,他患上了失语症,再也没有说过话。
严池眼睛泛红。
仲景曜问他,“舍不得?”
严池摇头。
让他舍不得的人已经不在了,只是有些感概,他终是逃离了这个地方。
车子缓缓驶远,严池也收回了视线。
“去哪儿。”
严池给仲景曜发去了一个位置,出神地看着前方,眼睛郁郁。
淮护墓园。
很简短,也沉重。
仲景曜顿了下,指尖攥紧方向盘,他没有说话。
车里的氛围一下变得奇怪。
严池敏感地捕捉到了。
他偏头看仲景曜,在想着怎么开口才不算突兀。
仲景曜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无异,严池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错觉,他觉得仲景曜一下就深沉了不少。
他是不是耽误他了?
仲景曜日理万机,忙得没边了吧,怎么可能一整天陪着他呢。
严池咬了咬唇,扣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内心做了几番斗争下来,他还是选择拿起手机,趁着停车等红绿灯的时间,赶紧睇给仲景曜看。
【要是没空的话,不要勉强。】
他会很愧疚的。
知道严池误会了,仲景曜失笑,“没事。”
他只是更心疼严池了。
【真的?!】
仲景曜嗯一声,重新起动车子,见严池还是一副怀疑的样子,笑道:“今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虽然还有些怀疑,他还是放心了。
墓园在郊区外,车程将近两小时,每次严池过去,都要转几趟车,兜兜转转要三个小时才会到达。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通畅地走这条路。
风景在车外一闪而过。
今天的天气很好,细雪过后是明媚的阳光,空气干爽缓和,最适合外出郊游。
好舒服啊——
严池闭着眼,感受着徐徐柔风。
往时他来墓园心情都十分沉重,今天的体验是他前所未有的。
严池看向仲景曜。
他有人陪着,再也不是孤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谢谢!
带着感激,严池做了个手势。
仲景曜低眉笑笑,没搭话,安静当一名合格的司机。
路上通畅无阻,也没有交谈,严池只觉得昏昏欲睡,迷迷沉沉地想要睡觉。
仲景曜摇上车窗,为了让严池睡得安心,车子慢下了车速。
抵达墓园已经下午两点多,严池还在睡,意外的香甜,吧唧着唇,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路过花店,仲景曜停下车,买了束花。
第一次见岳母,得上心一些。
一声清脆的欢迎光临从他头顶传来。
仲景曜表明自己的要求,“送长辈,已逝,什么花合适?”
“您好,请问是男性还是女性呢?”
“女性。”
“好的。”店员是名小男生,穿着围巾,和严池一样乖巧,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缅怀长辈的话菊花比较常见,如果是比较尊敬的长辈,百合和康乃馨都是不错的选择呢。”
“百合纯净洁白,寓意是美好和思念。”
“康乃馨端庄大气,用于缅怀也是不错的搭配。”
“白玫瑰很尊贵,和百合搭配的寓意也很美的。”店员大大方方介绍着,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百合玫瑰吧。”仲景曜说。
“好的。”
“爸爸~”
忙碌间,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了男生的腿。
仲景曜有些意外。
男生看着非常年轻,只比严池大那么一两岁,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些的孩子了。
“爸爸在忙,你回去看电视。”
“哦……”
这样的事情偶会发生,男生低声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没有因为孩子打扰他工作而有所生气的迹象。
是个很温柔的人。
…
重新回到车上,严池还在睡。
鲜花放在后座,香气溢满整个车间,严池神情更舒缓了些。
仲景曜没忍心叫醒他。
严池猛地醒了过来,摸了摸嘴角。
幸好没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