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和乔思妧用膳时的表现判断,夫人实在是一位喜好享受美食的人,想来必定也用了不少。
“是。”听墨得到吩咐,立即叫人进来收拾残局。
他见郎君继续看书,连忙跟上前人的步伐,快步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一到厨房,先是吩咐刘厨娘煮消食的香薷饮,而后立即吩咐女使们把刚刚郎君吃剩下的膳食给自己留下,他也想要尝一尝今天的晚膳到底有多好吃。
对于下人们来说,能吃到主子的剩菜是不可多得的荣幸,刚刚大家才分食乔思妧的剩菜。
听墨作为崔绗身边最得用的小厮之一,自然是能够抢占先机享用美食。
之前仅仅闻到香味,听墨就已经浮想联翩,现在真的吃到嘴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匮乏了,他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嘴里的菜肴究竟有多美味,只能用吞咽的速度来证明。
在大家的注视下,听墨犹如风卷残云般将崔绗的剩菜一扫而空,让还想吃个底的下人大失所望。
等听墨将脑袋从碗里拔出来,凸出的腹部告诉他刚刚都做了什么,当即请刘厨娘给自己也留一碗香薷汤,不然他今晚估计就要睡不着了。
他是担心睡不着,但崔绗和乔思妧今晚是真的有些睡不着。
刚开始吃还没觉得有什么,乔思妧以前在侯府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辣椒做的菜,但是当她晚上从梦中惊醒,感受到仿佛有一只手在自己的肚子里肆意搅动的时候,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两个字——糟了!
一次性吃辣的刺激的过多,肠胃受不了。
晚上乔思妧起了三四次夜,肚子才安分下来,整个虚脱地躺在床上,拒绝紫苏和金橘的服侍,重新躺下入睡。
翌日,乔思妧睁开眼,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当即吩咐道:
“紫苏,快去把府上的府医叫来。”
“是,奶奶。昨晚您就应该看医,万一出了事,奴婢可如何是好。”
紫苏匆匆留下一句话,亲自带人去叫府医。
殊不知乔思妧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崔绗的身体。
虽然昨晚在她的膳食中,她命刘厨娘多加了一些辣椒,但崔绗的身子骨如此脆弱,说不准低两等的辣度也能将其身体摧毁,万一一顿饭就害了对方,她良心不安。
乔思妧想着想着,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声。
金橘站在一旁服侍,冷不丁说:“若是四爷出了事,昨晚整个院子肯定乱糟糟的,姑娘不必多虑。”
简单的一句话立即将乔思妧安抚好,她诧异地透过镜子看了一眼金橘,夸赞道:“金橘你脑子还挺灵光的嘛。”
“嘿嘿!”难得被夸脑子好,金橘乐呵呵地笑出声。
主仆俩相处的画面和话语被莲华和云荷二人看在眼里,说实话,听到奶奶因昨日膳食腹泻的时候,或许四爷也遭了罪,两人差点被吓死。
还好还好,现在看来四爷没事,但若是被伍嬷嬷,或是公主知道,四奶奶估计要遭到训斥。
但情况和二人猜测的完全相反。
云舒院传召府医的事,很快就被淑慧长公主知晓。
自从生□□弱的崔绗后,公主府的医者来来去去,最终留下的唯有孙大夫一人。
公主担心是崔绗的病情恶化,根本等不及询问请医的真实原因,急急忙忙带着下人一起赶往云舒院。
和她同行的还有平日里帮着公主一起处理事务的大儿媳林氏。
二人匆匆来到云舒院,迎接二人的是比她们更早到的伍嬷嬷。
伍嬷嬷当即介绍了一下情况,二人这才得知原来是乔思妧命令小厨房做了自己喜欢吃的膳食,饮食不济,火气上涌,伤了脾胃,这才腹泻难忍,不是什么大病,喝两天药,节制饮食即可。
淑慧长公主和林氏听到是这个请府医的原因,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一个成了婚的小姑娘竟然会因为饮食身体不适?
淑慧长公主问过孙大夫,确认乔思妧的腹泻不是什么大事后,悬着的心落下,亲自安抚一两句,顺便请孙大夫给幼子崔绗诊脉。
乔思妧尴尬地迎接众人的围观,躺在床上,仿佛真的生了病似的。
听到公主请孙大夫给崔绗看诊,有种悬在头顶上的刀终于落下的感觉。
出乎预料的事,一向体弱的崔绗耐受力反倒是比活蹦乱跳的乔思妧好很多,昨晚不过起夜一次就安稳睡下。
今日一觉醒来,什么不适都没有。
经过孙大夫的诊脉,崔绗不仅没有因为多食辣椒而体虚,反倒是察觉出他今日用膳增多,对于身体的康健有大裨益,最好继续下去。
闻言,淑慧长公主两眼放光,看向乔思妧的方向就像是看见什么珍贵的奇物似的。
脑海里不断回想丹霞观玉清真人曾说过的话,这就是“人遁其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