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意见一致,忠勇侯拿着册子回了前院,准备派人联络沈知府一番。
留在院子的乔思菡没想到自己的亲事如此轻易就定下了,还是一个年纪近二十六的举子,比她大了近九岁,和她从前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许小娘看出女儿的心思,将人搂在怀里安慰道:“你看看你爹爹对你有多好,就连亲事都让你仔细选,府上众姑娘谁有你这样的福气?”
“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福气!”乔思菡气呼呼地反驳道,“四妹妹、六妹妹不是嫁入宗室,就是嫁入勋贵,我选的沈潮如何能与她们夫婿相比。”
“那又如何?沈潮年纪轻轻就中了举,若是今科得中,你就是进士夫人了。有吴兴沈氏看顾,还怕他将来不能位列高官?”
许小娘面上一副女儿小年纪不知道什么才是实惠的表情,补充道:
“四姑娘嫁给的是淑慧长公主的幼子,不知道哪天就守寡,哪有你夫妻琴瑟和鸣来的好。至于六姑娘,不过是续弦,跟前还有你长姐膝下的璋哥儿拦着,又有孟小娘受大娘子掌控,日子看似花团锦簇,内里不知道有多难熬。”
听到其他定了亲的姐妹各有各的缺憾,乔思菡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不再惦记沈潮在众位侯府女婿中是最低的事。
很快,乔思嫣和穆氏都听闻了乔思菡准备定亲的事,母女俩一下子急得差点上火。
毕竟府上适龄的姑娘就乔思嫣没定下人选,尤其是还有一位年纪比她小的六姑娘都私底下和武定侯府达成默契,如何能不让人着急上火?
穆氏的第一反应是想到姑太太乔絮芳膝下的林学铭,她们姑嫂二人早有默契,若不是出了大姑娘身体每况愈下,估计要寻人接替世子夫人的位置,她也不至于拖拖拉拉。
现在裴世子续弦身份已定的情况下,情势不容她继续拖延。
仓促之下,二老爷曾和夫人穆氏说的过的话被她忘的一干二净,满心满眼都是为小女儿的婚事筹谋。
她很想脱开身尽快为小女儿定下,但手上还得为乔思妧即将到来的大婚忙活,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
穆氏无奈只能轻声安慰女儿,“现下大房有了淑慧长公主和武定侯的姻亲,我们二房也能跟着沾光,说不准能找到更好的人家。娘替你大伯母把你四姐的婚事弄完,亲自给你寻摸合适的人家。”
乔思嫣就是再急,也知道母亲说的是真话,只看侯府门房每日收到的宴请帖子如飞雪一般,就知道忠勇侯府在汴京是多热闹的地儿。
府上几个姑娘借乔思妧的婚事官家理事,作为主人翁的乔思妧也没有闲着。
婚服自有宫中尚服局送来,她不用亲自绣衣服,但新婚初日面见男方亲族时,还是需要送上一些自己绣的针线展示一二。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有连日积累抄写的佛经,以及笔墨纸砚、钗环首饰等小件,准备送给崔绗的侄子侄女。
乔思妧目前的任务就是准备礼物,想要把她趁着结婚这次机会积攒的钱财花在刀刃上,毕竟以后就没这么光明正大挣钱的机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紫苏和金橘、苏嬷嬷不知道自家姑娘的小心思,纷纷夸赞她准备的礼物用心。
在忠勇侯府热闹的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来到了大婚的前一天。
这天除了府上几个姐妹外,族中的姑娘和外祖一家全都上门为乔思妧添妆。
最先来的是乔思菡姐妹五个姐妹。
看着笼罩在一片红色海洋中的听荷轩,还有整个院子都不够摆放的嫁妆,乔思菡心里的酸涩再也压不住。
按照礼数来说,府上应当是长者为先,也就是她这个当三姐的应该先嫁人才对。
但偏偏四妹被官家赐婚,赐婚的时间还格外紧,瞬间将还未定亲的乔思菡衬托得格外狼狈。
当着众姐妹的面,一向争强好胜的乔思菡哪里能够眼睁睁看着大家向她投来异样的眼神。
人刚坐下,还没和乔思妧说几句话,就迫不及待地自说自话。
“四妹妹我见你这嫁妆中的料子少了些江南新产的妆花纱、珍珠纱,婚事还是太仓促了。要是能多出两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爹和母亲肯定能为你准备的更妥当。”
“不似沈家,说是一定要等省试出了后再找官媒上门,再等殿试后两家人再谈婚事。一来二去,约莫要等到九月才能说定。”
在场的人中乔思嫣听的很不是滋味,在她听来,乔思菡说的是乔思妧,何尝不是在说她。
她后面的六妹妹也算是定亲了,她还没个着落,甚至连属意的人家都没有,是众姐妹中最差的。
想到这,乔思嫣心中不是滋味,脸上也带出一点。
匆匆将母亲准备的臂钏送给四姐乔思妧后,狼狈的只给几人留下一个背影。
乔思菡见状心中更是畅快,但她也没有给四妹跟前捧人的习惯,紧跟着离开。
六姑娘乔思筎因大娘子直接说定与武定侯府的亲事,和小娘闹了矛盾,至今未曾多说一句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见到大娘子膝下的乔思妧,心情不算美妙,将自己收集的一副郭大家的笔墨赠出后,转身离开。
年纪尚幼的八妹妹不过是跟着养娘走一趟,养娘见势不妙,生怕惹麻烦,借口八姑娘身体不适离开。
一时间,屋内只剩七妹乔思蘋一人。
乔思蘋仿佛丝毫没察觉到气氛急转直下,拿出自己亲手绣好的佛经递到乔思妧眼前。
“四姐姐,妹妹身无长物,知晓你喜欢写佛经,特意绣了一本佛经与你,已经在佛前供奉过了。”
乔思妧接过佛经,翻开查看里面的内容,忍不住夸赞道:“七妹,你这手绣艺越来越精湛,都快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