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当着家中一众姐妹的面,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
想当初她误以为自己能嫁入武定侯府,可是在姐妹们前面一阵事事抢先,什么都要最好的,还可怜四姐要守寡。
再守寡那也是淑慧长公主的儿媳,比她不上不下好多了。
这下子,她短时间内都不想出门见了。
穆氏听到人选后立即猜中大嫂的心思,不过是孟小娘娘家芝麻大的官还得靠侯府,乔思筎没好的出身,又没有哥哥弟弟,好掌控罢了。
乔思菡出了萱草堂后直接站在乔思筎和孟小娘回院子的小路上等候,见到两人靠近撒气似的说:
“不过是大娘子见你们娘俩孤苦无依,想让你们一心一意为璋哥儿谋算罢了。一个需要在长姐身后低一辈子头的婚事,我不稀罕!”
乔思筎清楚续弦地位不如原配是一回事,乔思菡明晃晃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她气得一张脸涨红,对上三姐满是嫉妒的眼神,腰杆挺直,抬着下巴反驳道:
“那又如何?裴世子进士出身,未来还有爵位继承,就算是续弦也多的是人前仆后继。”
说话时,乔思筎抬了抬下巴,示意乔思菡也是其中之一。
“三姐不如还是先担忧自己的婚事吧,再不济往后我也是侯夫人,三品诰命在身。”
乔思菡清楚的知道乔思筎说的是真的,续弦如何,守寡又如何,诰命、地位和权势才是真的。
她被打击的体无完肤,掩面而逃。
乔思筎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三姐,心中涌出一股快意,比她在诗会上拔得头筹时的快感更强烈。
就在她沉浸在权势带来的美好时,丝毫没有留意回到院子后,被小娘驱赶的女使们,屋内仅有母女二人在场。
忽然,孟小娘出声了。
“你很得意是吗?当续弦很高兴?小娘之前和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三连质问让年幼的乔思筎手足无措,她狼狈地避开小娘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别开脸说:“婚事是大娘子和父亲定下的,女儿怎能违背?当初小娘不也是这样嫁过来的吗?”
最后一句反问,孟小娘哑口无言,一把推开眼底藏着得意的女儿,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乔思筎把房门拍的啪啪作响,迟迟等不到孟小娘的回应。
府上众人都清楚六姑娘乔思筎从此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从不起眼的姑娘一跃成为下人们奉承的对象。
一直因小娘备受宠爱而地位高的乔思菡,被人抢了婚事,又被下人看低,躲在屋子不愿出来。
忠勇侯听闻消息后,带着许小娘一同上门关心。
“菡儿?菡儿!”许小娘看着主动上门的侯爷,刻意加大音量呼喊躲在被窝里女儿。
可乔思菡自觉已经丢尽脸面,地位下降,哪里还管得了是谁,近日请病假请安一次都没去,用一声不吭当做反抗。
许小娘清楚女儿的心思,快不上前,动作果决,声音轻柔地喊道:
“你快看谁来了?你爹爹亲自来看你,还不快梳洗一番,给你父亲请安。”
闻言,乔思菡立马从床上翻起来,快速梳洗打扮。
出现在忠勇侯眼前时,俨然是一个脸色苍白,身形淡薄,仿佛风一吹就飞的凄苦模样。
她用手帕掩面轻咳两声,“咳咳!还请爹爹见谅,女儿忽然病倒,不能日日向父亲请安。”
不等忠勇侯说话,急不可耐地装作脑袋眩晕的模样,自苦自怜地说:
“只怕现在全汴京的人都在笑话女儿,妹妹们的婚事都定了,只剩下我一个做姐姐的没有定论。”
忠勇侯自然清楚女儿的担忧,他早就打算给三女儿寻求一桩妥当的婚事,早早盯着今春参加省试的官员子弟。
随即,他从袖口拿出一本小册子,“爹早就给你盯着,刚刚发榜的省试中,有不少才华横溢的举子,这上面都是汴京有人提早收集的信息。若你看上,爹给你定下。”
在忠勇侯心中,丝毫没有父女俩此举不妥的心理,自诩给了乔思菡最大的权利。
可一张张看下来的乔思菡完全傻眼了。
上面的未婚举子不是年纪大了,就是早早被人定下,剩下的不是家中权势落败,怎能配得上她?
但父亲一番好意,她不好意思表现的如此明显,婉言道:“爹,整个汴京参加省试的就这些人吗?”
此言一出,忠勇侯抬眸看向似乎有很多想法的三女儿。
都到这份上,再不订婚真成老姑娘了。
乔思菡一狠心,咬着牙齿说:“其实女儿对未来夫婿的功名也不是那么强求,若是女儿嫁去之后,郎君中举,也是一番佳话。女儿只求夫家家世清正,热闹一些,府上众人常常一起宴饮。”
忠勇侯算是听清楚了三女儿的要求,不求功名,只求未来夫家有点权势,是大家族。
汴京大部分落魄的宗室都能满足她的需求,但不满足忠勇侯的需求。
现下,他们侯府已经有嫁入宗室、勋贵的女儿,二房有一个嫁给清贫进士的,再来一个仕宦之家的女婿再好不过。
所以忠勇侯特意在纸上标注出来,汴京的官员子弟抢不过,一些山东、楚地、江南的大族还是能够使一点力。
“册子上的吴兴沈氏的沈潮、彭城刘氏的刘琮、江夏李氏的李申淮都符合你的要求,世家大族出身,还有一身功名。至于年纪都是小事,不然如何习得一身才华?”
闻言,乔思菡再次翻看三人的家世。
彭城刘氏乃姑太太乔絮芳夫家大嫂的娘家,肯定不考虑,平阳伯府乱成那样,且族中现下仅有两名微末小官,她看不上眼。
江夏身处荆楚腹地,万一李申淮没考中进士,准备归乡,她岂不是要跟着一起到江夏。
思来想去,乔思菡指尖点了点吴兴沈氏沈潮的名字。
吴兴沈氏阖族共居在江南,繁华富饶,算是除汴京外的好地方。
沈潮其祖父曾任工部主事,现下在江南有名的鹅湖书院当教谕。
其父现任江宁府知府,官居正五品。虽说是外任,但说不准哪天就回汴京述职。
综上所得,沈潮算是非常不错的人选,至少比二姐要好的多得多,不必为了父辈的随口一言,一辈子没了指望。
“爹,女儿觉得吴兴沈氏不错。”
忠勇侯满意地点点头,他所说的人中,他也最钟意吴兴沈氏的沈潮。
原本想将四女儿嫁给吴兴沈氏出身的刘计相大娘子所出的幼子,现在把三女儿直接嫁给吴兴沈氏的子弟,也能拉进与刘计相的关系,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