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吃？”

萧霖全身满是拒绝拒绝拒绝的弹幕，密集恐惧看了都得跑二里地外去。偏偏他自己不觉得，挂着一副关怀又牵强的笑容。

“嗯，我不挑。”苏添杨身体后仰，看着他，“你想吃？”

老化不堪的红塑料凳、模糊不清的不锈钢勺、混杂着不知名液体的地砖，还有墙上那些充满油烟的黄风扇，头顶的墙皮随时会掉下来……萧霖感觉苏添杨可能是变异了，居然能活到这么大。

要不是冲着他那张脸，他一分钟，不，三秒钟都呆不下去。

“还是想坐会儿？”苏添杨知道他坐不住，问得也很随便。

萧霖四肢僵硬，他才不坐那些不知道是糊了油还是泥的凳子。苏添杨左眉提起，心想他真是比老佛爷还难伺候，但目光定在他那套高级西装上，他又轻叹口气。

这是个事儿b，以后绝对不要和他一起吃饭了。

苏添杨脱下羊羔材质的棉衣，叠放在旁边的塑料凳上，他手在上面拍了拍，“走累了吧，坐会。”

“这衣服我今天刚穿的。”他又补充一句。

萧霖犹豫好几秒才坐下。外套刚脱，上面还有苏添杨的体温。贴在下半身，他莫名感觉有点怪异。

苏添杨看乐了，扯纸巾往他那边擦。

萧霖看端过去一盆油腻腻的小龙虾，皱眉。“我还是请你吃点别的吧？”

“我这人呢，有两样东西不能将就。”苏添杨说，“一个是感情，一个是吃的。”

“不怕吃坏嗓子？”萧霖看向放在墙边的吉他。

“怕啊！但是爽啊！”苏添杨扬眉，“而且，她们说我声音哑了，还挺性感的。”

萧霖勾了勾唇，没说话。

苏添杨戳了瓶奶喝，听萧霖提及他在Z大经历过的趣事，也许是吃上了，他心情好了大半，低头跟着笑出声。老板娘笑着又端来一盆蒜蓉味的小龙虾，他忙问，"鸡蛋羹能先上吗？"

“没问题。你等着啊，就来。”

苏添杨抓了一只，又看了眼萧霖，朝他递了递，“吃不吃？味道真的很不错。”

萧霖眉头一蹙，“味大。”

“有福之虾不入无福之口。”苏添杨摇摇头，自个儿剥了吃。比起蒜蓉，他更喜欢麻辣。

“手机。”

“嗯？”

“你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听不见？”

苏添杨停嘴，但手上都是油，不方便，“方便帮我拿吗？”

“大晚上的，谁给你打电话？”

苏添杨想到晚上那条微信，黑脸，“算了，当没听见吧。”

“怎么能不接呢，万一说你中彩票了呢？”萧霖抬手，示意他起身。搜索一番，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盯着来电显示念，“飞儿。”

庞飞？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苏添杨扯纸快速擦完纸，“给我吧。”接起电话，他就往门外走去。

“我操！赵旋真的官宣了？”

赵旋，苏添杨追了好几年，是他高中大一届的学姐。今早，她在朋友圈官宣了新恋情。那张照片他看过，牵手照，地点是他们的老家。

本来，苏添杨已经忘得快差不多了，庞飞一提，他鼻子又是一酸。

“叫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的吊断了呢。”

“艹！你才断了呢！”庞飞高声，又叹气，“这女的怎么这样，前天你不是还说，她答应和你看电影了？怎么转头就官宣了。还是我们系的....难道王俊说的是真的，她在钓着你？”他像是茅塞顿开，操了好几声。

他听着烦，“操-屁。我正吃饭呢。警告你，别恶心我。”

“什么？你这么晚才吃晚饭？杨...杨啊，你千万别哭啊，爸爸抱不到你....”

“滚吧。”苏添杨说，“行了，人正等我吃饭呢。”

“谁啊？”

“一个学长。”苏添杨挂断电话，转身往回走。当他看萧霖坐在他的外套上，低头码字的模样，脚步一顿。

他周围的男性大多很糙，没一个人的手像他这样。

细且直，还白，指尖捏机子边缘，泛着粉。

修长，匀称，骨节也偏玉那种，不像男人的手，像姑娘。

“打完了？”

“....嗯。”

“怎么跟女朋友和别人跑了一样？”

苏添杨懵了，甚至怀疑他有读心术。

萧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的表情。”

“不是，”苏添杨艰难吐字，极力克制情绪，“不是女朋友。”

他沉默一会。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也有过？”

萧霖一怔。

苏添杨又戳了瓶奶喝，并把鸡蛋羹推到他手边，笑着说：“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

萧霖掀唇角，“谁和你一样。”

“啊，那你这几天专门点我唱BE的情歌..嗯？”苏添杨淡淡哼笑起来。萧霖来“句子”的次数比起常客，真不算多，可他人太过出众，一眼，他就记住了。

“加个微信，我把那天的医药费和打车费转你。”萧霖亮了亮微信二维码。

苏添杨想他都请客了，又是Z大的学长，就算了。

“两码事。”萧霖看着他，微笑，“还是，你介意我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