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这阵子郁闷坏了,挑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索性替漂亮的小男孩结完账,就出了酒吧。
小男孩哪肯,好不容易碰上这么顶格的,他小跑追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人,确实挺漂亮的,嘴也甜。可萧霖总觉得他少了点劲儿。更别说他那双眼哭唧唧的,兴趣一下子就给冲冷了,“抱歉,我不带人回家。刚刚很愉快,谢谢你陪我。”
“....你,以后还来吗?”
萧霖温和又绅士地笑了笑,“进去吧,外面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杭州的冬天挺冷,街道旁的绿化带还挂有春节的红色福节,他定眼看上几秒,忽然想起项今河来。
Z大好久没回了....
萧霖站在门外有一阵了,他原本打算抽完这支烟回家的。毕竟他不是照猫遛狗的大爷,也讨厌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散步。
不过是不经意一瞥,却有种震撼的失重感。
像...很像了。
从某个角度看,蓝色光晕里,那张脸,近乎就,就是他站在他面前。
此刻,周遭事物全部虚化,世界也不再喧嚣。
他忽然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除了那清冽细腻的嗓音在耳畔萦绕。
萧霖手指轻颤,拿下嘴角还来不及点的烟蒂,渐渐挺直身子。
对视两秒。
他很快下定决心,一个踏步走出树影,直往清吧里去。
“Sin,有人找你!”
苏添杨没应,正盯着手机界面上的微信,发呆。
-今年元宵节,还回来吗?
发他消息的人,是他老爸的老婆,他的后妈。
他实在弄不懂他老爸的脑回路,居然会觉得他能和苏添景做亲兄弟。敢情是觉得,从同一个地方射-出来的,就得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苏添杨他踩我玩具车...爸爸,苏添杨他要打我。爸爸,苏添杨吃我零食。爸爸,我试卷被他撕掉了...回忆起过往种种,他就一肚子窝火。
以前他老爸就偏亲不偏理,总以“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你要让着他”为由,当着后妈的面,叫他上演一出孔融让梨的戏码,事后又搭台子偷偷给个干瘪的甜枣安抚他。
他老爸说,做男人的真不容易啊,他都是为了这个家。必要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他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弟弟还小,以后他就懂事了。小孩子嘛....”
“Sin!!”
苏添杨回神,全当没看见,锁屏,手机放裤兜,高声哎一声,转身走出员工休息室。
他背着吉他问女同事是谁找他,女生拿眼角偷瞄,“19号,等你好久了。”
苏添杨顺势看过去,19号卡座上的男人,很有范,一身西装革履,矜贵雍容,在大学生稚嫩的穿搭堆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一双长腿交叠,手肘撑着桌沿,背脊微靠座椅,的确一眼赏心悦目。
但凡是个女的,肯定也会觉得很哇塞。可惜,他今天心情爆差,没功夫和这种精致男说话。
“顺便帮我要个他的联系方式呗,到时候请你喝奶茶!拜托,拜托~”
苏添杨:“一杯奶茶?你做梦呢。”没管她的表情,他直接迈步走向19号卡座,“你找我?”
“你下班了吗?”萧霖转头问。
……废话。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班啊?
苏添杨抿唇,“下班了。找我,什么事?”
萧霖站起身,“边走边说吧。”
苏添杨看他一眼,没说话,往门外走去。萧霖推椅子,跟在他后头。
“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顿饭。”萧霖解释,“算是我感谢你前天送我去医院...”
苏添杨看疾驰的车子驶过,“那就现在吧。”
“.....现在?”
“嗯,”苏添杨侧脸,“你不方便吗?”
萧霖笑了笑,“方便,想吃什么?”
苏添杨刚刚就想吃辣的,最好是爆爆爆爆辣的,“随我定吗?”
吃食这种东西,和不和调子的人一起吃,很没意思。事先问清楚比较好。
不过很少有人会在这个点吃晚饭了。
苏添杨猜测萧霖应该也是吃过晚饭过来的,看样子也不吃夜宵,大概不会和他一桌。
“当然可以。”
苏添杨笑了笑,“那就麻小吧,我知道一家做的很地道,就在附近,走过去能到。”
苏添杨说的附近,是距离清吧三公里外的一家麻辣小龙虾店。门店虽小,生意却火。越接近午夜,人越多。
里头声音嘈杂,四五个喝醉酒的啤酒肚中年男鱼贯而出,走姿摇晃,险些撞到。
苏添杨长臂往旁边挡了挡,把萧霖推到后面,他的表情略显不爽,“眼睛长屁股上啊?”
萧霖低头,看着挡在身前的胳膊,还挺结实。
“属娘们儿的,不就撞了一下,他又没受伤!”
“不好意思,他喝大了。”
苏添杨瞪着他们离开,嘀咕一句神精。
一进门,收拾餐桌的老板娘迎上来招呼苏添杨,“今天没包厢了。还是老样子吗?”
“那就老样子,”苏添杨顿了顿,回头看站姿有些别扭的萧霖,徘徊在门口迟迟不进来。老板娘跟着看去,面露惊讶,“那…他呢?”
苏添杨:“哦,他不吃。先上老三样,我饿了。”他用腿撩开一张塑料凳自个儿坐下。
萧霖看他眼前那张餐桌连油脂都没擦干净,空气里呛鼻的气味更是令他头晕目眩。苏添杨抽纸随便擦几下他那边,“一会你结个账就先走吧。”
苏添杨放吉他,扔纸,抽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