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又出了门。

刘婶见他一直没上桌，也没动筷子。风大仙也停下了筷子，在等着。

安一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先吃，不用等我的。”

风大仙：“不妨事，也没耽误吃饭。”

菜色很简单，就一碗白菜炖豆腐，一碗蒸熏鱼，一个浓油赤酱的大肘子。

安一一看，就知道是风大仙买回来的，他打趣道：“风大仙这次是发财了。”

风大仙夹起一块肥腻腻的肘子皮，吸溜一下就入了口，嘴角还沾了一坨酱汁。咽下肘子皮，他扒了一大口饭，吞咽下肚才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多少它都只是一个换吃穿的物件。”

安一夹了一筷子豆腐，“这个物件能让你吃肘子啊，还不好？”

风大仙道：“不止肘子，”他放下碗筷，进了自己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酒壶。他晃了晃，酒壶晃荡晃荡，听着清脆，“还有酒。”

他又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扯开塞子，对着嘴巴就灌下了一口酒。而后闭着眼睛，尽情享受酒在喉齿间肆意，摇头晃脑，“啊，人间美事儿。”

刘婶笑着道了一句：“快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风大仙摆摆手，“这酒需得慢慢品味，急不得。”

刘婶也懒得搭理他，对着安一说道：“我们吃，不管他。”

安一咬下一口豆腐，有点索然无味。但再无味也得往嘴里塞点东西。他有一搭没一搭夹了几筷子菜，又往嘴里送了几口饭。

碗里还剩大半碗。

“怎么的？有事儿？”风大仙慧眼如炬。

安一装傻，当没听清他说什么，回：“什么？”

风大仙倒也不藏着掖着，如实道：“平时你早就吃完饭了，今天怎么还剩大半碗。”

安一自己也觉得奇怪，就是没胃口。可能是刚不小心把人皮面具给毁了，有些心不在焉吧。

刘婶大惊道：“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安一摇头，“没生病，就是没胃口。可能天热吧。”又夹起一筷子白菜，挑了一片菜叶子，送进嘴巴，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也不想说多少，便直接往其他地方带，“听声音，酒没剩多少了吧。”

“呵呵，不愧是不思蜀伙计，”风大仙拿着酒壶又晃了晃，俗话说的好：满壶不晃半壶晃荡。

他道：“又得麻烦你啦。”

安一轻笑出声，“行，给你打上满满一壶。”

“痛快。”风大仙一拍大腿，“爽快。”

安一摇摇头，没接话，扒了一口饭送进嘴巴，牙齿嚼嚼嚼，没滋没味。

风大仙一向大方，将大肘子推到安一面前，“来来来，吃肉，我请客，不用客气。”又指着刘婶，“你也吃，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客气。”

安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风大仙：“客气啥。”

安一夹了一筷子肘子肉，肘子炖煮火候到位，一夹一块肉就从骨头上夹了起来，骨肉分离。

刘婶也夹了一小块。

风大仙一口酒一口肉，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

刘婶手脚麻利将桌子收拾干净，又端着碗筷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就听着灶房出来洗刷碗筷的声音。

安一也闲着无事，坐在风大仙旁边，晒起了太阳。

这时节的日头，已经微微有暑天的热气了，不一会儿，脑门上就出了汗。

安一觉得还是进房间睡会吧。

风大仙估计是吃饱喝美了，拉着安一要给他算命。

安一摆摆手，拒了，“不用，我不信这个。再说了，我可没银子给你。”

风大仙豪气一挥手，“不收你钱，都是自家人。什么钱不钱的。”

“那行吧，”安一闲着也是闲着，刚还吃了人家的肘子呢，就当陪他解解闷。他便又坐了下去，问：“要怎么算？”

风大仙举着一根手指头，点了点，语气有些郑重，“别不信，有时候，人就得信命。”他摇头晃脑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安一点头称是：“对对对，你说得对。”他接着又道：“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大财吧，其他的我就不想知道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这么庸俗。”风大仙道。

安一也没顺着他，反问：“没钱没财，怎么吃肘子喝美酒？”

风大仙噎了一下，“你这怎么就冥顽不灵呢。”

而后，风大仙也没把这小插曲放心上，看起了安一的面相，眉头拧了起来，“这是——这是——，”他摸着自己下巴，纠结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要不，我说个别的？”

安一起了身，便走。

风大仙急忙叫住他：“别啊，活着又不是只有钱，还是其他的啊。”

安一问：“还有啥？”

风大仙：“比如，”他轻吐出一句，“比如，红鸾心动。”

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