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风也到了婚配的年纪。
像他这种富家公子哥,想要找个人成亲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要找一个般配的,可能要多斟酌斟酌。
安一看着远处大门已经关了,车队由专门小厮牵着,往旁边走去。
一队马车,浩浩荡荡。
安一记得沐府有一张侧门,专供马车出入。侧门比正门稍微小一点,没有台阶。他那次坐沐清风的马车回不思蜀,就是从这个门出来的。
这会儿,这队马车也估计是从这里进去了。
旁边的小厮还凑在一起唠嗑。
一人:“这白家小姐,在汴宁城也是芳名远播,好多富家公子哥都青睐于她,但她啊,一个都看不上。”
一人:“然后呢。”
一人:“明眼人都知道她眼里只有沐二公子啊。”
一人:“这样啊,还有吗还有吗?”
一人:“这白家小姐从小就粘着沐二公子,连非他不嫁都说出来了。”
一人:“啊!这行事做派可不像一般小姐啊。”
一人:“那可不,她家——。”
安一听着眉头都皱了起来,心里莫名一阵烦躁。他常年在灯红酒绿的酒楼讨饭吃,富家秘辛也听得不少,只是现在属实过分了。
女子坦坦荡荡就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么。
更何况还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大家闺秀。
在这人还未将话说完时,安一就插了进去,冷声道:“小心言多必失。你们在背后议论,若是传到了人家小姐耳中,估计也不会有你们好果子吃。”
许是被打断了兴致,小厮火气就冒了上来,指着安一,“我说你谁啊,我说什么了,就要吃好果子了。”
另一个小厮赶忙拉住他,好心劝道:“别别别,哥,有话好好说,犯不着生气。”
安一冷着眉眼,“这位小姐进的可是沐府,和你家主子在一条街。要是沐公子知道江家下人在嚼舌根子,你说你家主人会怎么样。”
小厮:“你——,”随即就闭了嘴,脸色换了换颜色起来,红了又白。
眼里还是冒着火气,但不得不服,安一说的没错。
另一个小厮赶紧打圆场,“这位小哥,你是来送木雕的吧。刚刚是我们哥俩失言了,你大人有大量,切莫放心上。”
安一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若是平常他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只是有股莫名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可发泄出来之后,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他也不知道这股气从何而来。
安一抬头冷冷扫了过去,只丢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
抬步便下了台阶,往柏翠巷外走去。
木雕已经交货了,四夷坊也就没必要再去守着。
安一干脆直接回家了。
到花溪巷时,各家各户炊烟袅袅。一条巷子,都飘着菜饭的香味儿。
安一才发觉,好像肚子饿了。
可能,就是因为没吃饱饭,所以有火气吧。
安一又想到了白家小姐,是和沐清风很般配的一个人呢。
家世,样貌,学识,又青梅竹马。
光想想就知道他们是一对璧人。
安一推开院门。
刘婶已经把饭菜摆好,坐了下去准备吃饭。
风大仙又挣到了银子,今天没有出门,手里端着一碗米饭,正往嘴里送饭。
刘婶听着院门吱呀一声,隔着层层的衣物,视线受到阻碍,便起身问了一句:“谁呀。”
安一应了一句:“是我。”
刘婶:“你回来了。快来快来,正好吃饭了。你先去洗洗,我去盛饭。”
安一走到水井边,打了盆水洗了手。脑子里还有些乱,便掬了一捧水,泼到了脸上。手在脸上搓了两把,才发觉手感不对。
他又摸了一下,直接就把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
他记得肖知行好像说过,这东西不能沾水。
初七当时也说这人皮面具不错,应该不是那种最便宜的,估计肖知行花了不少。
安一看着手心上一块皱巴巴的人皮面具,瞬间有点想抽自己一巴掌。
又得破费了。
本来这笔钱,已经省下来了。
但最后,还是得花出去。
刘婶盛好了饭从灶房出来,却还没见着安一过去。伸长脖子又喊了一句:“安一,来吃饭了。”
安一捏了捏手里的人皮面具,回了一声,“来了,我去擦把脸。”
进了房间,安一先将人皮面具平铺在桌子上,用帕子轻轻将上面的水,轻擦了去,又捋了捋,想着或许还能补救一下。
待处理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