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买得收起笑颜：“月娘，王帐眼下盘查甚严。商队夹带生脸，一旦出差池不好收场。”

“出不了差池。”红线接茬。

康买得看向她。

红线掏出一锭白银塞进康买得手中。

“保过三道卡，事成付十倍酬金。”

康买得掂量银两未作答。

红线摸出另一物件摊平掌心。

掌心躺着酒葫芦木牌。

康买得面色顿改。

“牌子何处寻来？”

“空空儿交付。”

康买得闭口不言，转手将白银退回红线掌中。

“免谈钱财。”他转身朝伙计呼喝，“添四副碗筷备宴迎客！”

入夜，康买得备下酒菜。

席间康买得为众客斟酒。

“空空儿乃我结拜弟兄，早年他在凉州手刃回鹘细作遭人索命，是我收留他半月。”康买得端起酒碗，“牌子给谁谁便是自家兄弟，休说通关过卡，要命也给。”

红线端碗饮尽杯酒。

“商队何时动身？”

“明早辰时。”康买得抹嘴应答，“货物打包装车，天亮即行。”

“队内几人？”

“连我十二口。”

“加上五名外人便超编了。”红线盘算。

“不超。”康买得摆手否认，“通报定额有十五人，回回多报以备不时之需。”

红线落碗定音：“明日随队。”

清晨商队离城。

康买得驾引头车，领着十二辆装货牛车。红线等人换上粗布衣衫混入队中充当伙计。

出城二十里地势转入戈壁，风沙卷起碎石，车轮碾磨出咯吱声响。

傍晚时分遥望土台凸/起。

月娘低语提示：“头道哨卡。”

红线抬眼查看。

土台设立木栅栏，栅栏内站着十余名持弩回鹘兵。台下横置圆木，两名守卫横刀拦路。

康买得驾车靠近递交铜牌。

守卫查验无误后抬手放行。

圆木升起，商队鱼贯入关。

红线低头压低斗笠边沿，眼角余光打量四周，守卫腰悬骨哨，台上弩手食指搭扣扳机。

队伍过卡一路向西。

次日午后抵达二道哨卡。

此地关卡扩编，土台拔高一倍，驻守兵丁达百人规模。栅栏后架设床弩，弩口瞄准来路。

康买得再次递牌。

守卫队长接牌查验三番，命手下逐一清点活计人数。

红线低头垂首，手掌覆住腰间刀柄。

人员核对无误，队长挥手放行商队。

五日后遇第三道卡。

卡口设于峡谷要道，两侧崖壁耸立，谷口搭建三层木塔站满弓手。谷底横拉铁闸门，门前驻防两百名重甲兵。

康买得下车捧出铜牌。

回鹘军官收下铜牌扫视商队人员。

“开箱验货。”

康买得面露难色：“军爷，素来无查货规矩。”

“此刻便查。”军官应答，“大汗口谕，进王帐商队一律开箱核验。”

康买得回头看红线。

红线摇头示意照办。

康买得招呼活计卸下货品，木箱搬地，军官命令手下撬锁拆箱。

茶叶丝绸铁锅逐一翻检。

军官停在第七口木箱前示意开盖。

箱盖翻起露出一摞麻布。

军官拨开麻布，底层抖落一柄短刀。

刀身漆黑长不足一尺。

正是聂隐娘佩刀。

军官捡起短刀抬头审视商队。

“何人私藏？”

四下无人应答。

军官斥道：“夹带兵器闯王帐，活腻了。”

他单手挥下。

两百重甲兵持矛合围商队。

红线扯落斗笠抽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