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天的太阳只发光不发热,即便是午后,照在身上也难有暖意。
遂云姨邀苏小鱼一道往家走,被果断地拒绝。
两人坐上了马车,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云姨家门前是条窄巷,马车进不去,停在巷口。
“你就在车里等吧。”云姨从下人手里接过她的物件。
“这一点点路,我还是可以走的。”苏小鱼全副武装,准备下车。
被云姨拦下道:“家里乱,我把东西拿出来给你。”
“我又不是没去过,住都住了一晚上呢。”苏小鱼不当回事。
“外头冷。”云姨又劝,面露为难。
苏小鱼觉出不对劲,没再坚持,改口道:“好嘞,我等你。”
待云姨下车走进巷子,苏小鱼追上去,躲在巷子口偷眼看。
不一会儿,云姨屋里传来好大的动静,又摔又砸的,听着怪吓人。
苏小鱼赶紧去敲门,没人搭理,只有云姨痛呼的动静,是挨了打。
她顾不上许多,开门进去。
一地狼藉,那醉鬼正举着扫把杆子,朝云姨身上砸。
“住手!”苏小鱼喝道,冷不防冲上去,抢下那扫把。
醉鬼脚步凌乱,手里东西被夺,整个人朝一边摔下去。
趁此际,云姨抓住苏小鱼的手,就往外跑。
苏小鱼反应过来,将扫把往那醉鬼身上一丢,带着云姨躲上了马车。
“他总是打你?”苏小鱼问,见她脸上没有痕迹,拉过手臂,把袖子朝上一推,果然有一道一道红痕。
有些颜色已经发黄,有些还红肿着,是陆陆续续挨的打。
“身上也有吧。”苏小鱼心有不忍,“要不然,云姨你别回去了,我给你安排个住处。”
云姨眼中动容,将袖口轻轻扯回,宽慰一笑,道:“不打紧,冬天穿得厚,其实也不疼。”
“之前我也没见他动手,现在怎么……”
“冬天钱难挣,没银子给他买酒,他才动的手。”
“怪不得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回去。”苏小鱼心里难受,“你要是不嫌弃,去我家干活如何?”
云姨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地回绝了。
“我又不是奴籍,何苦去当下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姨,我是想,是想……”苏小鱼自觉说错了话,一时语塞。
想来也奇怪,云姨读过书,写得一手好字,怎么会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破落汉子。
实在不合常理。
苏小鱼怕她有难言之隐,一肚子疑惑没法问出口。
“没事儿。”云姨自嘲一笑,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荷包打开,又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纸包。
那纸看起来不一般,像是一张符纸,黄底红字,看不出写的是啥。
“给。”云姨把纸包放在手心,托到苏小鱼面前。
“这是什么?”苏小鱼拿起来,说着就要打开看。
“小心。”被云姨按住了手,“不能拆。”
“这里面是什么?”苏小鱼懵懂地拿起来,对着光,正反翻看,又摇了摇,里头好像有东西。
云姨难得露出一副娇羞模样,看着她,朝她靠拢些,神秘兮兮道:“这可我是求来的好东西。”
苏小鱼心中隐隐猜到些什么,一时也有些赧然。
“我老家有一个特别灵验的道观,我这趟回去,特意为你求的符。”云姨套着苏小鱼耳朵,“求子用的。”
果然是这档子事儿,苏小鱼讪笑道:“谢谢云姨,我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
“怎么……”云姨楞了楞,狐疑道,“已经怀上了?”
闻言苏小鱼呛了口水,直咳,连连摆手澄清:“没有,没有的事。”
“那就用的上。”云姨不容分说,拿起那符纸包,塞到苏小鱼袖口中去,语重心长道,“你怕是还不知道,裴家有多看重男嗣,你要是迟迟不生养,正头夫人的地位就难保了。”
苏小鱼面露为难,她想要解释,却说来话长。
虽说自己是用不着的,左右云姨是为了她好,不如就收下来,还能多个理由感谢云姨,再给她安排个工作,想法子让她脱离那个醉鬼相公也不无可能。
便施施然笑了笑,道:“那就多谢云姨了,总是想着我的事,关心我,帮助我。我也得还礼,到时候云姨可不能拒绝。”
“不用。”云姨推辞,“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东西呀,在你们同房之前,泡水来喝,保准一举得男。”
苏小鱼脸一红,低下头来,轻声道:“知道了。”
云姨握了握了她的手,脸上的肃然一闪而过,释然道:“这东西是给男子喝的,你不用喝。让九爷喝就行了。”
虽说用不上这东西,苏小鱼心里倒是信了三分。
毕竟在古代,百姓把生不出儿子的原因,都赖在女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