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抱回屋,放在床上。
她躺着不动,脸白的,唇紫的,呼吸浅得像要断。
他蹲下来,摸她的脉。快,乱。瘴气入了血,不快点解,会伤神,会丢命。
他抬手。青蛇从他袖子里游出来,盘在他腕上,信子吐。
“咬。”
青蛇看他,不动。
“咬她。”
青蛇游下去,游到她脚踝边,停了一下。
他看它。
“轻一点。”
青蛇偏了偏头。
“她怕疼。”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低头,咬下去。很轻,牙尖刚破皮,毒就进去了。
她缩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
它松开,游回他腕上,盘着。
他低头看她脚踝。两个小孔,青的,周围慢慢红了。毒在退,瘴在散。但咬的地方,还是疼。
他看她皱眉,偏了偏头。
他站起来去拿药。罐子,竹筒,打开,配。捣,调,弄成膏。
他回来,坐在她床边,挖了一坨,敷在她脚踝上,抹匀,拿布缠好。
她眉头松了。
他摸她的额头。凉的。
他看她一会儿,站起来,去熬药。
他看着火,熬好了,倒出来,凉了凉。
他把她的头抬起来,搁在他臂弯里,拿碗喂。她嘴闭着,喂不进去。
他喝一口,含在嘴里,低头,对着她的嘴,渡进去。一口一口。
渡完了,把她的头放下。
她喉头动了一下,咽了。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伸手,摸她的嘴。手指在她唇上,很轻。摸她的嘴角,摸她的唇,停在那里。
他脸红了。耳朵红了。心跳了。
他偏了偏头,缩回手。
两条蛇从他袖子里游出来。
它们贴着他的皮肤,他的体温高了。
它们抬起头,看他,信子吐得快。看他脸,看他耳朵,看他红的脸。
信子吐。吐得快。
它们从他腕上游下去,落在床上,游到她身边。
青蛇游到她手边,盘着,信子吐,闻她。她唇上有他的气息。刚才渡药的时候,他的气留在她唇上,留在她齿间。
蛇闻到了。信子吐得快。偏了偏头。
赤蛇也游过来,盘在她另一边,信子吐,也闻到了。
它们在她身边游走,慢慢地,一寸一寸。闻她的手指,闻她的头发,闻她的脸。他的气味,在她身上,很淡,很新。
它们抬起头,看他。信子吐。看他,信子吐。
他看着它们。偏了偏头。
“安静。”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安静。”
赤蛇信子吐了一下。
它们看他,看一会儿,把头垂下去,盘在她身边,不动了。但信子还在吐,一下,一下。
他看她。她躺着,呼吸匀了,脸白了,没紫了。
他看她一会儿,伸手,摸她的头发。很轻。手指穿过她的发,滑下来。
摸她的脸。摸她的额头。摸她的颧骨。摸她的眼睛。摸她的嘴。手指停在她唇上。
看了一会儿。
他低头,凑过去。很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退开。他看她,她没醒。
他低头,又碰了碰她的唇。很轻。像她教他那样。碰了碰,退开。
心跳快了。耳朵烫了。偏了偏头。他看她,她没醒。
两条蛇在床边,信子吐,慢慢快了起来。
他体温又高了。它们抬起头,看他,信子吐。
他看它们。
“安静。”
它们看着他,信子吐了一下,又一下。贴着她,贴着她的手指,贴着她的脸。
信子吐。偏了偏头。
它们盘在她身边,不动了。
他看她,看一会儿,伸手,牵她的手。紧的。他的手大的,凉的。她的手小的,热的。
他牵。
他看她,看一会儿,低头,亲她的手。亲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很轻。
他亲完,看她,她没醒。
他坐她床边,守她。
巫咸瑶站在门外。她没进来,站在门边,从门缝里看。
她看少主坐在床边,看他牵她的手,看他亲她的手,看他摸她的嘴,看他低头。
她看,看一会儿,没说话。站着,守着,看。
他坐她床边,守了一夜。
天亮了,光从洞口照进来,灰蓝色的,照在她脸上。
她皱了皱眉,动了,睁开眼。
她看他,他坐她床边,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阿玄。”
“嗯。”
她看他脸,看他眼睛,看他耳朵。红的。
“你耳朵红了。”
他没说话,偏了偏头。
“你一夜没睡。”
“嗯。”
“你守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