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她躲他。
他不懂。
早上他去找她,她正坐在床边梳头。骨簪咬在嘴里,手拢着头发。他站在门口,看她,偏了偏头。他走过去,伸手,碰她头发。
她猛地一缩,梳子掉在地上,骨簪从嘴里滑出来,落在膝上。
“别碰我。”
他看她。手停在半空。
“若若。”
“你别过来。”
他看她,不动了。他站在那,看她,看了一会儿,退了一步。
“好。”
他退到门口,站着,看她。她弯腰捡梳子,头发散了,垂下来,挡着脸。他从她的发缝里,看见她的耳朵。红的。
他想,她为什么脸红。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碰了碰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顺,很滑,像水。他喜欢碰。她不让碰了。
他偏了偏头,没走。他靠在门框上,看她。她梳头,一下一下,梳得很慢。她从镜子里看他。他看她。她手一抖,梳子差点又掉了。
“你别看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
她愣住,回头瞪他。他偏了偏头。她脸又红了,红的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根。他看见了。他不懂。但他记住了。
那天采药,他跟着她。
她走前面,他走后面。她走两步,回头看他。他在。她走两步,又回头。他还在。
“你别跟着我。”
他看她,偏了偏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走你的。”
“我就在走。”
“你跟着我。”
“我跟着你。”
她瞪他一眼,转身走了。他跟上来。她停,他也停。她走,他也走。
她回头。
“阿玄。”
“嗯。”
“你站那。”
他站住。她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他还在那。站着。看她。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没动。他脑后的银簪,蝴蝶的,在风里晃,一闪一闪的。
她看着他站在那,心软了。
“过来吧。”
他走过来。
“你让我过来。”
“对。”
“你刚才让我站那。”
“对。”
“现在让我过来。”
“对。”
他看她,偏了偏头。她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他看她笑,偏了偏头,走上来,跟她并排。
走了两步,他的手,碰了碰她的袖子。很轻。她看他。他缩回手。
她脸红了。
“你。”
“嗯。”
“你别碰我。”
“我没碰。”
“你碰了。”
“我碰了袖子。”
“袖子也是碰。”
他偏了偏头。
“好。”
两个人走在林子里,没说话。他走在她旁边,走两步,手碰一下她的袖子,又缩回去。
她看他一眼,没说他。他碰一下,看她一眼,缩回去。她又看他一眼。他耳朵红了一下。他碰一下。她脸越来越红。
“你别碰了。”
“我没碰。”
“你碰了。”
“我碰袖子。”
“袖子也是碰。”
他偏了偏头。
“你为什么脸红。”
她愣住。
“我没脸红。”
“你脸红了。”
“你闭嘴。”
他偏了偏头。不说话了。看她。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她的手。很轻。她缩了。他偏了偏头。
“你为什么躲。”
“我没躲。”
“你躲了。”
“我没。”
“你躲了。”
“你闭嘴。”
他偏了偏头。不说话了。看她。看了一会儿。跟着她走。
他走在旁边,看她侧脸,看她的头发,看她的手。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想碰。他没碰。他偏了偏头。
林子越走越深。雾越来越浓。灰蒙蒙的,白的,缠在树间,缠在草上。她看那个雾。
“这个雾,好大。”
他看了一眼。
“瘴。”
“瘴?”
“林子里有瘴,有毒。”
“有毒?”
“闻多了会晕。会迷。会乱。”
她看他,脸白了。
“你不早说。”
“我们走快些,就没事。”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她瞪他。他偏了偏头。
“走快些。”
她加快脚步。他跟。巫咸瑶在后面,跟得很紧,像影子。他们没注意。
雾越来越浓。她喘气越来越粗。胸口闷,像被什么压住。她头晕。她停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树。
“阿玄。”
他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