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洞里待了数日。
数不清几日。洞里不见天光,她靠饿来算。饿了,他递来野果。饿了,他递来烤鱼。吃完,又饿了。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话很少。
她问十句,他答一句。有时候答。有时候不答。
她问:“你每天都做什么?”
他说:“看。”
她问:“看什么?”
他说:“魂。”
她就不问了。
他每天和那两条蛇在一起。青蛇盘右腕,赤蛇缠左腕。她怕蛇。她不敢靠近他。
但他会说话。
不是对她说。
是对着空气。
第一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日,她确定自己没有。
第三日,她开始怕了。
那日她坐在草席上。他在洞口。背对着她。
忽然开口。
“别过去。”
她抬头。以为他在跟她说话。她看他的侧脸。他没有看她。他看着洞外。
“别过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
她看洞外。无人。她看盐泉。无人。
“谁?”她问。
他不答。他偏了偏头。像在听什么。听了一会儿。又说。
“说了。别过去。”
她后背发凉。
第四日。她在洞里。他在洞外。她听见他说话。
“别碰她。”
她走出来。他站在盐泉边。看着她身旁的虚空。
“你说什么?”她问。
他看她一眼。又看回那片虚空。
“你旁边。一个老人。想碰你。”
她往旁边看。无人。她往身后看。无人。
“你别吓我。”她的声音在抖。
他没说话。他看着那片虚空。偏了偏头。
“走。”他说。“别碰她。”
她退了一步。背撞上石壁。冷。后脖子冷。
第五日。她受够了。
他坐在洞口。她坐在草席上。
他又开口了。
“太吵了。”
她看他。
“什么太吵了?”
“它们。”
“什么它们?”
“魂。”他说。“吵。一直在说。停不下来。”
“哪有什么魂?”她说。“你别说了。”
他看她。偏了偏头。像是不懂她为什么不相信。
“有。”他说。“你身后。一个。在哭。”
他顿了顿。
“左边。两个。在念。”
又顿了顿。
“右边。一个。在骂。”
她往身后看。空的。往左看。空的。往右看。空的。
“你别说了!”她叫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
“有。”
“没有!”
“有。”
“你——”她喘着气。“你闭嘴。”
他不说话了。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偏了偏头。又看回那片虚空。
“你们从哪来的?”
她僵住。他在问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条蛇。他在问谁。
“你——你在跟谁说话?”
“魂。”他说。“它们说从山下来的。跟着你。”
她往后退。背贴着石壁。
他还在说。一句一句。对着空气。
“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