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盯着那两条蛇。
青色的盘在她脚边。赤色的绕在她枕角。都没动。信子吐一下。收一下。
她不敢动。她怕蛇。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电视里看见都要换台。现在两条。活的。就在她脚边。
她慢慢伸手。摸到旁边。石碗。空的。她抓起来。朝青蛇扔过去。
石碗砸在草席上。没砸中。青蛇弹起来。窜到石壁上。盘着。头抬起来。信子吐得快了。
她又摸。摸到一块石头。朝赤蛇扔过去。石头砸在枕角。赤蛇缩了一下。尾巴绷起来。头对着她。信子吐了一下。又一下。
两条蛇都醒了。都警惕。都对着她。
她往后缩。撞在石壁上。她喊。
“喂!”
洞口的人没动。
“喂!有蛇!”
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没动。他偏了偏头。看她。看蛇。又看她。
他站起来。走过来。没声音。到了她面前。低头看那两条蛇。青蛇在石壁上。赤蛇在枕角。都警惕。都对着她。
他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手。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青蛇从石壁上滑下来。游到他脚边。顺着他的腿。爬上去。盘在他右腕上。尾巴绕了两圈。头搁在他虎口。
他又抬起左手。手指动了一下。
赤蛇从枕角滑下来。游到他脚边。顺着他的腿。爬上去。缠在他左腕上。尾巴垂在指间。头枕在他掌心。
两条蛇都回去了。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着他。手腕上两条蛇。青的。赤的。缠着。盘着。像两条活的镯子。
她张了嘴。说不出话。
然后她回过神来了。她看着他。看着他腕上那两条蛇。她开口了。声音还是抖的。
“你——你傻吗?”
他看着她。不懂。
“它们会咬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青蛇盘着。赤蛇缠着。都安安静静的。他抬头。看她。不懂。
“它们不咬。”
“怎么不咬!蛇都咬人!有毒!”
她指着青蛇。手指在抖。
“那条青的——青蛇很多都有毒你知不知道!还有那条红的——红的更毒!你把它缠手上你疯了?!”
他看着她。灰蓝色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偏了偏头。她为什么这么大声。她为什么指他的蛇。它们不咬他。它们从小就在他腕上。它们不咬。
“不咬。”
“你——”
她说不下去了。她看着他。他站在那里。很白。像没见过太阳。眉眼很深。灰蓝色的眼睛。手腕上两条蛇。他说不咬。像在说今天下雨了。她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不怕死。她觉得他怪。太怪了。
她看着那两条蛇盘在他腕上。青的。赤的。它们真的没咬他。它们缠着他。像认了他。像他才是它们的。她忽然觉得冷。从后脖子往上爬。这个人。这两条蛇。这个山洞。都不正常。
她往后退了一点。背贴着石壁。她看着他。声音低下来了。
“你是谁?”
他看着她。不懂。不懂她为什么要问。他在这里。她看见他了。她为什么还要问?
“子玄。”
她愣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