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后脑勺。一跳一跳的。
杜若皱着眉。眼睛还没睁开。她觉得冷。觉得硬。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后脑勺。
她想翻个身。动不了。她觉得重。像被什么压着。
她记得飞机在颠。颠得很厉害。氧气面罩掉下来。有人在叫。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睁开眼。
灰蓝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石头。洞顶。凹凸不平的。湿的。有水珠挂着。
她不知道这是哪。
她躺着没动。眼睛慢慢转了一圈。山洞。石壁。盐味。水声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闷闷的。
这是哪儿?
她想坐起来。后脑勺一阵疼。她抬手。摸到肿的。她撑起身子。看四周。
草席。石碗。碗里有黑乎乎的药渣。石壁上有刻痕。她看不懂。
她转头。
然后她低下头。
脚边有蛇。
青色的。盘着。头搁在她脚踝旁边。信子吐了一下。
她僵住了。全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
她慢慢转头。看另一边。
赤色的。缠在她枕角。头枕在草席边缘。信子吐了一下。
她张了嘴。
叫了。
很尖。很响。在山洞里撞来撞去。
她往后缩。撞在石壁上。后脑勺又疼。她叫得更大声。
两条蛇同时弹起来。青蛇窜出去半尺。盘在草席角上。头高高抬着。信子吐得飞快。赤蛇缩成一团。尾巴绷紧。头对着她。信子吐了一下。又一下。
它们慌了。它们没见过人叫。没见过人这样叫。
洞口有人。
他一直坐在那里。她没看见。现在她看见了。
他站起来。很快。没声音。但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回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
他也被吓了一跳。他没听过这种声音。他没听过人这样叫。魂不叫。魂不说谎。魂不尖叫。他没见过人尖叫。
他走过来了。没声音。她没听见脚步。他就到了她面前。蹲下来。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很近。
她停了。叫停了。
她看着他。
很白。像没见过太阳。眉眼很深。眼尾上挑。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头发黑。长。披着。垂在肩上。
她没见过男人这样留头发的。她没见过这样的眼睛。她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撞在石壁上。疼。她没叫。她盯着他。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很急。
她开口了。声音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