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眠见状,本来要走到她面前,安抚她,却突然竖起了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
“小姐,你听......”她小声道。
尽欢收起情绪,她顺着听眠的话听去。
门外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动静,还伴随着小声的悼词。
她和听眠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房门口,悄悄把房门打开一条小缝,透过房门望去。
合欢树下,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似乎是一个乞丐。
他手中拿的是一些纸钱,火舌卷着黄纸钱,贪婪地一扫而尽。
老人对着合欢树跪着,絮絮叨叨似乎在说些什么。
尽欢对着听眠使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推门而出。
尽欢对着老人道:“你是何人?何故来此祭拜?”
那人被两人的动静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站起身要往门边去。
听眠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堵住老人离开的路。
尽欢踱步至老人身前,搀扶住他,仔细观察着他的细微表情:“老人家,你与屋主有旧?”
老人摇头,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尽欢笑了笑,她没有着急,只是慢条斯理道:“老人家不愿多说也没关系。你在此祭拜,遇上我倒是没什么。若是遇上锦衣卫之流,恐怕性命难保。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听眠,回来,让老人家离开。”
老人听到尽欢的话,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在听到她提及听眠的名字,眼睛一下亮了。
他看着尽欢,小心翼翼问:“敢问小姐,是否姓许?”
尽欢神色冷了下来,听眠也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尽欢答非所问:“老人家,借一步说话。”
她和那人进入书房。
门一关上,许康就跪了下来,对着尽欢行了叩拜大礼:“可是欢小姐?”
尽欢连忙上前扶起他,他却长跪不起:“老奴阿康,本是将死之身,得大人所救,这才有了栖身之所。大人口中常挂念着小姐和听眠姑娘,今日得见小姐,确实和大人一样风姿夺人。小的没用,大人被奸人所害,小的没本事为大人报仇啊!”
许康泣涕长流,仿若稚子。
尽欢又悲又喜,也不免泪盈眼眶。她本以为今天又会一无所获,却没想到撞上了许康。
但她脸上还是一副冷静姿态:“康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且都告诉我。”
许康借着她的搀扶站起身,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尽欢。
许尽安来上京,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卫,和他一个车夫。
有许多事情,许康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刚进京的时候,许尽安租下这个屋舍不久,就把他和侍卫凌云都赶走了。
凌云不愿意走,执意要护着许尽安。
他本来也不愿走,但是许尽安当时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只是说他离开有用,承诺了自己回云水州的时候会把他带走。
许康不知道许尽安在谋划着什么。他离开之后,平日里就在不远处又找了个活计干着,只等着许尽安回云水州的时候再把他带上。
许康回忆到此处,眼眶红彤彤的:“谁知道大人再也回不去云水州了呢?都怪我,平日里也不注意......大人绝不是溺死的啊!他是被奸人所害的!”
尽欢垂眸静静听着,许康说的和她之前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哥哥进京述职,肯定不是那么简单。而皇帝一直没有见他,显然他们都心知肚明。
只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值得哥哥付出生命?
难过之情又充斥着尽欢的心里。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无用的情绪压下去。
哥哥生性谨慎,而且给自己的信中从无死志。只能说明哥哥要做的这件事情很危险,但是绝不是必死之局。
尽欢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对许康道:“你如何确信他被奸人所害?”
许康咬牙:“小姐,我知你是大人血脉至亲。但是大人要我谁都不可信。我只是知道,大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尽欢看到许康这副模样,便知晓他肯定隐瞒了一些事情。
但是她没有刨根问底。
她示意听眠拿出荷包递给许康。
“康叔,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这些银两你拿着,好好照顾好自己。今日见过我的事情,谁都不要说。”
许康看着荷包,脸上有些犹豫:“老奴本不该收小姐的银两,只是日子实在窘迫......他人老奴定会......”
尽欢笑着摆手,止住许康接下来的承诺:“康叔,改日还要劳烦你照顾阿淮。莫要推辞了。”
许康听到许淮的名字,眼眶又红了:“可怜了小公子......”
尽欢又安排了许康几句,确信了他之后不会再来祭拜。
两人知道了许康的住址之后,才小心翼翼借着夜色回到了上官府。
回去之后,听眠才开口问道:“小姐,康叔说的可信吗?”
尽欢点头:“他看着不像坏人。只是你平日里还是要派人看着他。他不愿信咱们,但是他肯定是知情人。”
听眠点了点头。许家虽已没落,但先前祖辈在上京中也是有些经营的。
许尽安也在上京中有些人手。
她们来了上京之后,已经拿了信物暗中与这些人取得联系。
尽欢早就问过他们,只是他们也不知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
尽欢看着屋外夜色,只觉得愈发看不清远方的残月。
“小姐,睡吧。明日姨娘她们就要回来了。”
听眠劝道。
尽欢点头,轻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