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乙骨礼貌鞠躬。

“这么早就起来了？”老者问。

“……嗯，有点睡不着。”

“原来如此。”老者颔首，“你昨晚没有睡在这里吧？”

他眼神的方向是琳的住所，很明显乙骨的出现让他误会了什么。

“请不要误会，我睡在客房。”其实他昨天确实睡在琳的房间里，不过没有必要和不相干的人说。

“那就好。”老人喝了一口茶。

乙骨微微一怔。

‘那就好？’

“乙骨特级，你和明石小姐的关系亲厚，同时悟大人也信任你。只是，毕竟都到了这个年龄，男女之间还是应该懂得避嫌。好了，老夫要去晨练了。”老者说着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乙骨拦住了他。

“请问是五条家对琳有什么安排吗？”他敏锐地发现了老者的话中有话。

老者是咒术界老油条，他一口否认：“并没有，乙骨君怎么这样想？”

“您说的是真的吗？”乙骨不信。

“乙骨特级是在怀疑老夫吗？老夫说的自然是真的。”

“你们想怎么安排琳的未来？”乙骨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乙骨君，这是我们五条家内部的事情，不方便向外人透露。”老者的回答变相承认了他们对琳有安排。

“外人？”听到这样的定性，乙骨脸色苍白了一瞬。

即使‘乙骨’和‘明石’两个姓氏毫无联系，他也不认为他是琳的‘外人’，如果连他都不是内人，那么琳唯一的内人也只有五条老师了。

只是……从世俗道理来看，他确实不是五条家的人，虽然五条老师和琳都对他很好，好到有时候他几乎都忘记了身份。

如果五条家真的要为琳安排未来，他有资格干涉吗？

答案当然是有的！琳亲口承认过他是第二重要的人，他当然可以阻止那些真正的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琳第二好的朋友。”他正色道。

虽然‘我是琳最好的朋友’听起来颇具威慑力，但是‘第二好’怎么都像是小孩子在玩闹，如果乙骨不是一位特级咒术师，五条家的老爷子真的会被他自信满满的‘第二’逗笑。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乙骨特级应当也是内人。”老头如哄孩子一般敷衍乙骨，然后又强调了一遍，“不论未来如何，总之乙骨特级往后与明石小姐还是应当保持社交距离。”

他认为再扯皮是浪费时间，于是打算从乙骨身侧路过。

“请留步。”

出于对特级的尊重，老者不得不停下，他带着一脸‘你还有什么事’的不耐烦看向乙骨。

在视线接触的瞬间，他惊觉少年周身的气场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乙骨忧太顶着的还是那张温柔平静到有点弱气的脸，可作为一位六十年经验的老咒术师，他认为是时候撤退了，越快越好。

乙骨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咒力自然凝聚在了喉间。

“请说实话。”

五条家的咒术师老前辈身体骤然僵住。

“请问你们是不是想让琳嫁给咒术界的某人？”

“是。”

“对象是谁？”

“有很多备选，都是青年才俊，我们不会也不敢亏待她。”

“第一考虑呢？”

“是加茂家的嫡子，加茂宪纪。”

在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乙骨仿佛心脏都被攫住了，庆幸和后怕同时涌上他的心头。

他尽量保持冷静：“请详细说。”

“加茂家已同意了联姻意向，五条家也有多位长辈认为这是一项值得推进的安排。”

“琳知道这件事吗？她同意了吗？”

“从加茂家给出的反馈来看，明石小姐已经知晓此事，应该是两人在交流会上遇到，加茂宪纪主动提及了。”

乙骨认为应该是交流会后两人在校外遇到后说起的，交流会的时候他没看到加茂宪纪单独找琳聊天。

老者继续说实话：“明石小姐没有给出任何反馈，我们尚未知晓她的心意。”

“那五条老师呢？”

“尚未正式征得家主的许可。”

听到这里，乙骨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五条老师的意见对琳来说非常重要，不知情就绝对不会支持了。

“最终仍需明石小姐本人及家主大人同意，如若明石小姐松口，按照家主大人对她的宠爱，他必然是会答应的。”中了咒言的老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乙骨回忆起了那个可怕的梦境。

在梦中加茂宪纪说：“是你先拒绝的。”

被这样可怕的言语打击到，他感觉都快要站不稳了，可现在不是可以倒下的时候。

他清清嗓子：“我完全明白了，多谢你，请忘记吧。”

老者目光迷茫了一瞬。

乙骨给出更明确的指令：“回去你自己的房间，忘记你今天见过我。”

老者应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

乙骨一万次告诉自己，今晚不能去琳的房间，她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等他出现在琳卧室门口时，他又有了新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