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是的，请取消婚礼，请让加茂宪纪离开。

他想让琳脱下那身为他人而穿的婚纱，像平时一样和他站在一起，在一起做所有事。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强求，他没有承诺过琳的，加茂宪纪承诺了，明显是加茂更合格吧？

“忧太。”琳从五条悟的身后走出，慢慢走到乙骨的面前。

“琳……”

“忧太，你有里香。”

乙骨无法否认，这是他亲口拒绝的理由。

“而宪纪只有我。”

“琳……”乙骨语塞，无法反驳，他不能否认里香的存在，这是他真实存在的过去。

“好了，我要结婚了。”琳转过身去，“作为好朋友，虽然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关系，但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乙骨嗫嚅着发不出声音。

他目送着琳和五条老师，以及她的未婚夫加茂宪纪往门外走。

“琳！”他崩溃到声嘶力竭。

“砰！”回答他的是门关上的声音。

他想要起身追赶，世界却开始坍塌。

……

“琳！！！”

乙骨猛地睁开眼睛。

伸手不见五指的和室里静悄悄的，偶有虫鸣鸟叫在窗外响起，提醒着他时间已经接近清晨。

他怔怔地坐起身来。

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我是不是疯了。”乙骨慢慢捂住自己的脸，平复着心情的同时努力呼吸，他自嘲道，“琳只是和加茂宪纪逛了一次Animate，这根本不能代表任何！琳本来就喜欢逛谷店。今天和她遇到的不管是谁，她都会去谷店买谷子的。”

他好像把自己哄好了，可眼泪还是不断从指缝里掉落下来。

因为他无法反驳梦里加茂宪纪所说的话。

“是你先拒绝的。”

他很感谢梦境的仁慈，如果这句话让琳说出来，他会更加崩溃。

他……不管怎么样，他想见琳。

他几乎是冲到门口，可是当手碰触到障子门的把手，冰凉的触感提醒了他。

黑暗中，乙骨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他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就好像害怕被屋外的小鸟昆虫听到心事。

“……我在干什么啊？”

“琳说过她今晚想一个人睡。”

“琳没有要嫁给任何人，她只是和加茂宪纪去了一趟Animate，她甚至还为了我的感受，故意装出是一个人去的。”

“这和结婚毫无关系，琳甚至没有说过她喜欢加茂宪纪。”

“就算真的喜欢……那也是琳的自由。”不是的。

“我不应该因为一个噩梦，就天不亮跑去打扰琳。”

“让她好好睡觉吧……”

乙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打开障子门走进走廊，目的是去倒一杯水，顺便吹吹夜风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无视了房间里就有水壶和露台的事实。

在经过通往琳住处的岔路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昏暗天光下琳的小洋楼，她应该正睡在高高的软床上，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回去吧……’他告诉自己。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琳了。’他劝说自己。

‘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乙骨忧太，你克制一点！’他警告自己。

在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后，乙骨终于转身。

“乙骨君？你怎么在这里？”

一位五条家的老者穿着靛蓝的和服浴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他手捧着茶杯，眼里写着显而易见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