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冬平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他和张方正沉默地面对面站着，张方正站在门口，黎冬平则守在门口，过了几秒，他才把眼神转移到张方正的脸上。

“我不认识你了。”他看了很久，最后对张方正说。

张方正：“……我变帅了。”

黎冬平看着他，眼角突然滑下来一滴泪。

俩人之间有一米多的距离。这是黎冬平在心里对张方正划定了的防线。无论今后他和张方正的距离再近，哪怕没有了距离，哪怕是负距离，他想他也不会再爱张方正。张方正丢下他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已经被张方正亲手扼杀了。张方正那么心狠……他还有什么好留恋。

他想不通。他不会再想了。

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掩面。

张方正看着直接愣了。刚才所有对黎冬平的怀疑和惊吓，都抵不过刚才委屈的一滴泪。

“……不哭。”张方正上前给黎冬平擦泪。

黎冬平笑了两声，眼泪没有了，他站起来抱住张方正的腰，埋进张方正的胸口，带着回忆地，抚摸起张方正僵直的后背，下巴贴住张方正的脸庞。

“我在那儿……想过我一次吗？”

张方正点点头，“肯定，你过得怎么样？”

“非常好，那里像度假区，你是不是带我去之前已经看过？你对那里挺熟悉的样子。”

张方正沉默下来，摸着黎冬平瘦削的肩。

“是不是？”黎冬平坚持不懈地问。

“……嗯。”张方正心不在焉。

黎冬平比他想象中还瘦。得好好给黎冬平补充营养，多长点儿肉。

“我一点儿也不怪你。你为了我好。”黎冬平闷闷地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张方正：“是么。听你说的，我都想去那儿待两天。”

黎冬平笑：“那你也太贪玩了。”

“对了，我带了吃的过来，吃吗。”黎冬平想起来。

“吃。”张方正说：“你也多吃点。”

俩人抱了一会儿，张方正让黎冬平去卧室睡一会儿，黎冬平很乖地就去卧室睡下，似乎追张方正过来的一路很劳碌，他一沾到张方正睡过的枕头，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张方正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看见他睡着了，刚把水轻轻放在床头柜，黎冬平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着一双眼，透过被子盯着他。

张方正给他往上提了提被子，“这么冷，你还过来。想我了，你给我打电话，我过两天不就回来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黎冬平问他。

张方正走到窗户那，低头往下看街道：“再等几天，雪越下越大，不好回。你也不用急着回，你在哪儿过年不都一样。”

“不行，哥，我爸如果突然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张方正有点儿心虚，万一，万一黎承真回来，看见他儿子瘦得小脸越发的清秀，该狠狠心疼。他肯定要被黎承骂一顿。

“你在笑吗？”忽然，黎冬平冷不丁问。

张方正回过神。

“别想那么多了，我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过年在哪儿落脚。”他掏出手机。

黎冬平看着懂事地点了点头，张方正即将走出去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喊住张方正。

张方正转过身看着他，等他说要求。

黎冬平笑意盈盈问他：“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对他说，你儿子特别想你，所以你来了北市，就过来和我们一起过个年？我是你见他张口就来，理所当然的借口。是么？”

张方正脸色难看起来。

换在以前，黎冬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没错，黎冬平就是他和黎承维持联系的理由。可现在，黎冬平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快超过黎承了。说实在的，比黎承要重了。

见不到的比一天见到晚的人更令张方正留恋。可见他多么关爱黎冬平了。

张方正没有给黎冬平一个准确的回答，是借口就是借口，他不觉得有问题。你毕竟是他儿子，用你找他，有错？

“睡吧。”他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出去之后，张方正走到客厅阳台，从兜里掏根烟点上，叼烟，倚着阳台往下看。烟尾的雾刚飘出来就被一阵风吹散了往上空飞。

给黎承拨过去电话。

熟悉的不接电话，让他头疼的不接电话。

他叼着烟，眯了眯眼，通讯录往下翻，翻啊翻，最后停在已经几年没打过的电话号码上没再翻了。邵赫的电话号码可能换了，也可能没换，谁知道。

接通了，但对面没人说话。

“在吗。”张方正低下头。

邵赫怪自己又给了张方正靠近他的机会。

“看到……”张方正想问问邵赫，他粉丝找到他地址的事儿。

张方正话没说完，电话被邵赫挂断了。

靠。张方正叹口气，把手机收回去，开始抬头对着天空专心致志地看。抽烟。想回青州公司的事儿，想朝小五那老爹的事儿，想他的地址暴露他该不该换个地儿待但其实也没有那个必要吧，想了以后的黎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