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楚岚往她怀里挪了挪，重新闭上眼睛，陆洵把她被子盖好，手臂搭在她的背上，眼皮也跟着越来越沉，最后抱着楚岚睡了过去。

天快亮时，海面还是一片深灰，几盏夜航船的灯浮在远处，随着水面轻轻摇晃。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剩下床头音箱指示灯，窗帘没有拉严，天光从窗帘缝里慢慢透出来，先是落在地毯上，紧接着又慢慢爬上沙发扶手。

楚岚在闹钟响之前就已经醒了，半张脸埋在陆洵的颈窝，手还搭在陆洵的腰上，陆洵睡得很沉，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手臂松松地环着她，楚岚没有动，她舍不得起身，闻着陆洵身上佛手柑的味道，她已经太久没有在清晨第一眼看见陆洵了。

窗帘缝里的光越来越亮，楚岚甚至有点希望闹钟晚点再响，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赖皮，等陆洵醒来，她们就得起床、看日出、收行李，下午还要飞回海城，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处理。

她闭着眼睛听着陆洵的呼吸声，想着再等一会儿，再数十下就松手，数到第七下时，床头的手机响了，她下意识收紧手臂。

陆洵被闹钟吵醒，伸手关掉，楚岚这才睁开眼，靠在她肩上，低声问：“天亮了吗？”

“还没，应该快了。”

楚岚显然是没睡够的，揉揉眼睛，含糊问道：“你半夜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陆洵戴上眼镜：“你没睡？”

“被你亲醒的。”

“你也亲回来了。”

楚岚想了一下：“那也不能让你白亲。”

陆洵低头看着还赖在怀里的人：“那么，尊敬的公主殿下，你现在可以起床了吗？”

楚岚马上坐了起来，笑着应了声：“可以。”

陆洵这才下床去洗脸，回来时，楚岚已经在睡裙外面套了件开衫，正站在床边找手机，她的行李箱还摊在墙边，衣服收了一半，一根充电线插在床头，另一端在地上，陆洵弯腰拔下来，绕好放进箱子的侧袋：“别又忘了。”

“本来准备看完就收的。”

“你在京市也这么说，最后还是让酒店给寄回来的。”

楚岚歪着头看她：“你怎么还记得？”

陆洵没有回答，楚岚出差旅行总是会落下充电器，洗澡后又会忘记把耳环从洗手台上拿走，陆洵总是要把插座、枕头下面和浴室都检查一遍，分开后，这个习惯也没能改过来。

阳台外的海慢慢有了颜色，云层太厚，太阳只露出一小截，很快又被挡住，楚岚举着手机等了很久，拍出来的照片，朝霞像是被水泡开的红印。

“你看这个像不像煎蛋？”她把手机递给陆洵。

“有点像。”陆洵凑近看了看，“不过颜色还挺好看的。”

“真的？”

“嗯。”

楚岚把手机收了回来，放大照片看了几秒，准备删掉：“我怎么感觉不太行，海平线都歪了。”

“回去调一下就好了。”陆洵说，“你给我发一张，等会我修好给你。”

楚岚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

“要。”

楚岚低头把照片加进收藏夹，又把原图发给她。

过了很久，压在海面上方的云层才慢慢散开，太阳从云缝里露出一小半，浅金色的光先落在远处，随着一层层海浪往岸边扑，夜航船的灯渐渐看不清了，近岸几块礁石被浪水反复拍打，在晨光中泛着乌亮的颜色，偶尔还掠过几声鸟叫。

楚岚站在栏杆边又拍了几张，朝霞落在她的脸上，发丝被光照得很清楚，脸颊也有一点淡淡的红。

陆洵举起手机火速拍了两张，便在旁边看着她，忽然叫了两声：“岚岚。”

楚岚放下手机，转过头。

陆洵走上前抱住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远舟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楚岚抱着她。

“以后有事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商量，别再一个人决定，也别再突然走掉了，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好吗？”

楚岚抱着她，眼框慢慢红了，朝阳已经从海面上升起来了，照得两人暖暖的：“好，我们不分开了。”

两人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才慢悠悠下楼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