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山愣住，他以为还要和书文安拉扯几下才能听见回答，不过下一秒又直觉书文安话里还有话，没出声。
“已经和徐主任说过了，这次回去就正式辞职，交接完工作再来找你。”
“找我？”周霆山顿了下，书文安靠着被椅没动。
“嗯。”
“我们不是要一起回家吗？”周霆山不解。
“不，我回家，你留下。”书文安说完顿了顿，补充：“或者我们一起回家，你回家休息几天，像钱光那样，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再去找你。”
“……”周霆山皱眉，书文安这番话显然是一早就考虑好了。
“小山。”书文安看着周霆山越蹙越紧的眉头，拉住周霆山的手。
“我不是为了你才辞职的。”书文安说。
“……”周霆山脑子有些乱。
“宝贝。”书文安喊周霆山。
周霆山没什么反应，书文安起身，拉过周霆山亲了一口，周霆山泄气。
“为什么这么突然？”周霆山看着书文安，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比起书文安为什么忽然离职他更在乎那背后的原因。
书文安不会单纯为了陪他就辞掉工作。
他离开短短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因很多。”
“你说，我听着。”
书文安垂下眼，半晌，干巴巴说了句：“我很想你。”
“嗯。”周霆山静静看着书文安，书文安看着周霆山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生病了，也可能是原本就会这样，我晚上回家躺在床上……”书文安停顿，偏过头。
周霆山牵着书文安的手攥了攥，无声鼓励。
书文安吸一口气，重新直视周霆山：“会听见你在耳边叫我。”
“……”周霆山定住。
“有时候是宝贝儿，有时候是文安，就像在我身边一样。”
周霆山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不过就几次，病好了就好了。”书文安笑得勉强。
周霆山一把把书文安拉进怀里，书文安靠在周霆山，闭上眼睛。
周霆山抱了书文安很久，分开的时候书文安看见周霆山眼里有泪花，他笑着摸了摸周霆山。
“昨晚上没哭吧？”
周霆山打了书文安一下：“不要转移话题。”
“没。”书文安额头在周霆山脸上滚了滚。
“撒娇也没用。”
书文安一顿，抬起头：“错了。”
“什么错了？”周霆山掐着书文安的脸。
“我知道错了。”
“书文安！”周霆山眼里隐隐又有水光，压着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书文安看见周霆山眼泪心尖跟着被掐了下：“这件事你帮不了我宝贝。”
“我……”周霆山嘴唇哆嗦几下，放开书文安，“那也不能不告诉我啊。”
“对不起。”书文安握住周霆山的手，周霆山不为所动。
“如果你告诉我，就算不要我回来，我也可以……”周霆山顿住。
可以怎么样？
周霆山闭眼，重新把书文安拉进怀里。
“别担心宝贝儿，我看过医生了，只是轻微的分离焦虑。”书文安拍着周霆山的背，“医生建议我改变现在的生活习惯和方式，多接触新环境和不同的人，另外再做脱敏训练。”
“……”
“效果很好宝贝，我在妈那儿住了一个星期，每顿都吃两碗饭。”
周霆山放开手，瞪着书文安：“你跟我说病了，是感冒吗？”
“……”
“书文安！”
“不是。”书文安抱住周霆山，周霆山想把书文安从肩膀上扒出来，书文安纹丝不动。
周霆山气笑了。
“心虚什么，敢做不敢认。”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告诉你。”书文安闷闷道。
“狡辩。”
书文安闭上眼睛，鼻子扒开周霆山衣领，鼻尖蹭着周霆山脖子：“没有，我想你，我太想你了，你一心疼我就受不了，想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
书文安不想和周霆山继续这个话题，周霆山就擅长甜言蜜语，他说想要周霆山的心肝，周霆山都能毫不犹豫说好。
书文安不说话，周霆山一边心疼得不行，一边又想把书文安摁在座位上狠狠咬几口。
“我愿意啊书文安。”他自问自答，“我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宝贝儿，你受一点儿委屈我比自己受了委屈还难受，你就这么对我书文安。”
“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相信我么宝贝儿？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儿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宝贝儿？你任性一点把我叫回去不让我出去工作，让我每天待在家里等你下班回家又能怎么样呢？”
周霆山顿了一下，提高音量：“又能怎么样呢！”
说完，周霆山强硬地把书文安掰到眼前，对上书文安通红的眼睛那一刻，他的心霎地又软了下去。
“书文安！”周霆山心疼得声音发抖，抵住书文安额头，“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相信我。”
“嗯。”书文安抽气，停下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对、对不起。”
眼泪从书文安眼眶滚滚而出，直直砸在他的衣领上。
”周霆山。”书文安揪着周霆山的衣领，哑着嗓子，压着声音，“周霆山……”
“我相信你。”
“我怕。”
“我怕！”
书文安抱住周霆山，滚烫的眼泪滑进周霆山衣领，落在周霆山脖子上，周霆山被书文安的眼泪烫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什么？”周霆山问书文安。
“……”书文安不说话，周霆山耳边响起书文安压抑的哭声。
“你怕什么宝贝儿？”周霆山转过亲吻书文安的脸颊，吻掉书文安滚落的眼泪。
“……”
“不怕，不怕，告诉我宝贝儿。”
“……”
“文安，不怕。”
“嗯。”书文安用鼻音哼了声，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望向周霆山。
周霆山也哭了，哭得很安静。
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仅仅因为他落泪就跟着也落了泪。
书文安伸手覆住周霆山脸颊，周霆山毫不犹豫偏头吻住书文安掌心，书文安一用力，拉下周霆山的脑袋吻住周霆山。
周霆山嘴唇是咸的，那是书文安自己的眼泪，书文安有点儿嫌弃，只吻了几下就放开周霆山，周霆山刚想出声，书文安又拉住周霆山的手，拉开外套拉链，把周霆山的手摁在他的心口。
“你摸。”书文安靠在周霆山肩头，嘴巴贴着周霆山耳朵，“是不是比上一次好一点。”
“嗯。”周霆山闭了闭眼睛，竭力平复心情，仔细感受书文安的心跳。
“我答应过你了宝贝，和她没关系，只是我还是忍不住害怕。”
“……”
“我爱你周霆山，我爱你，我……”
“宝贝儿我也爱你。”书文安心跳隐隐加快，周霆山心脏一紧，轻声打断书文安：“我爱你书文安，爱过全世界。”
“……”
书文安安静。
“宝贝儿？”
“……”
书文安动了动，周霆山肩膀上的重量消失，周霆山睁开眼睛，目光直直撞进书文安眼底。
“你再说一遍周霆山。”
“我爱你。”周霆山看着书文安的眼睛，毫不犹豫。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书文安。”
“呵。”书文安忽然笑了声，笑容甜蜜。
“文安。”周霆山吻上来，浅浅碰了碰，没有深入。
“我错了。”书文安捧着周霆山的脸，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周霆山一愣：“嗯？”
“我爱你，你也爱我，她爱我，我不爱她。”
“……”周霆山呼吸一窒，下一秒，心跳速度超过掌心底下书文安的那颗。
“我和她不一样。”书文安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