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在门外做好心理建设后,带着奉承的笑脸推开了门:“大人,您找我。”
裴忘川抬头瞟她一眼,抬手举着几张纸直奔主题:“看看。”
沈歌赶忙接过,待快速阅览过后,笑意逐渐消失:“如此说来,这三个人的死因,各不相同?”
裴忘川看着沈歌的表情变化:“不错。”
听着这肯定的回答,沈歌只觉后背刺骨地发凉。
假赵三、真赵三,包括先前在城郊发现的江宁县知县的尸身,每个人的死法都不一样,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裴忘川所查的这个案子里,至少有三波人在从中作梗,就是为了不让裴忘川继续查下去。
沈歌的脸色有些发白,要说她不怕,那铁定是假话。裴忘川贵为锦衣卫指挥使,抛开这尊贵身份外,就是他自身的武力也难以有人能动的了他,可他们若是想动沈歌这个炮灰的话,那可真是太轻而易举了。
沈歌咽着口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裴忘川看出了她的担忧,想到先前那些都被暗杀的书算,他道:“夜间尽量不要独自外出,有什么情况立马告诉给严成和赵单春,他们定会护你周全。”
沈歌听了这才放心些许:“那大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裴忘川道:“你可听说了京城的传闻?”
“传闻?”沈歌摇摇头。
“自从赵三的腐尸出现在刘大人的门前之后,京城就开始多了些疫病,不过好在都不算严重,但从此,坊间便开始有了传言,说是厉鬼邪祟索命。”裴忘川抬眼细细打量着沈歌的眉眼,“你之前是做风水先生的,依你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在外头闻见了烧苍术的味道。
沈歌抬手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后,认真道:“首先,这事儿肯定无关鬼怪。”
裴忘川不屑挑眉:“那是自然。”
沈歌被噎了一下,继续悻悻道:“但坊间传言也多半不是空穴来风,按照我的经验来说,要么是有闲言碎语之人起了个头,而城中的卜卦行当为了多赚些银两,也顺带着多嚼了几句嘴,要么,”她顿了一下,语速变缓,“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流言,为的就是能达成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
“可问题是,”裴忘川接过话,“天子脚下,一向不允有谈神论鬼者。”
沈歌怔住:“那也就是说,京城并无人从事算命驱邪这一行当?那这传言,就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裴忘川点头。
沈歌同他猜想的不错,只是眼下,这流言并无明确的指向,而感染疫病者最严重的,也都尚未危及性命,且无什么扩散趋势,所以,他对于这背后谋划之人的真实目的,尚还不大清楚。
想到这儿,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的裴忘川,又陷入了沉思。
指挥使正堂内,再次安静,裴忘川继续查看着验尸状,不过就在他翻页的当口,一杯热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裴忘川这才反应过来沈歌还没走。
沈歌堆着笑脸,将热茶捧给裴忘川,甚至还颇有些狗腿子样儿地吹了吹热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裴忘川没有接,身体防备性地往后仰着:“有事直说。”
沈歌放下茶水,搓着手道:“那个,裴大人,您看上次我陪您去刘府那次公干的赏银,是不是可以先给小的了?”
裴忘川蹙眉:“……就这?”
沈歌猛猛点头:“没错没错。”
见她这副财迷样,裴忘川倒放下心来了,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倘若她要别的,他还真不一定能给。
裴忘川抬手一指正堂里间:“桌上。”
沈歌得令,三两步进了里间,从桌上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正准备回身时,偶然看到了裴忘川的卧榻上,乱成一团的被褥。
裴忘川见沈歌好一会儿都还没出来,不耐道:“邓大人这是睡上觉了?”
沈歌在里头听见呼唤,忙应声:“唉小的这就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被子上的最后一道褶皱抹平,然后开心地拍拍手,就在她转身时,一瞥眼瞅见了裴忘川床头搁着的一个小黑瓶,也就是当初沈歌顺手还给他的那瓶香粉。
没多想,沈歌又捎带手在床上撒了些,轻轻一嗅,还甚是好闻呢。
忙完这一遭后,沈歌这才慢悠悠地从里间出来,将钱袋捧给裴忘川:“大人,您的床褥小人都给您整理好了。”
沈歌心想,这会儿再拍个马屁,说不定裴忘川心情一好,还能再多给些赏银呢,毕竟那钱袋里可不少银子。
可不料裴忘川却没有她预想的那么欣慰,反而瞬间冷脸:“谁让你动的?”
沈歌怔住。
裴忘川的语气也冷了几分:“我是让你来办案的,不是让你来给我当小厮的,要想做洒扫的活计的话,大可以回去钦天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