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房间的门口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厚得踩上去没有声音。
窗帘拉着,屋子里只有一盏落地灯。
明昭在沙发上等了大概十分钟。
门开了。
酷拉皮卡走进来,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垂在肩上,脸色比上次分别的时候更白了一层。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过来。
"明昭。你说一句我们的话。"
明昭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低下头,用一种很生硬、很古老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
酷拉皮卡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走过来,坐下。
"真的是你。"
"是我。"
"你刚才那句,语法错了。'回来'不该那么说。"
"我很久没说了。"
"我知道。"
酷拉皮卡有些疲惫地望着她,语气里充满无奈。
"我不是和你说不要来么。"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复仇这种事,我可以一个人完成。"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k市?"
"我来,因为我有能力解决他们了。也有能力保护住自己不受伤。"
明昭说,"我来,是因为我也想见你了。如果我能和你一起,我并不希望你一个人。"
"好吧。但你不能上船。"
"好的。我不上船。"
酷拉皮卡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明昭,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知道。"
"不知道。"
"你最怕的,是有一天回过头,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明昭说,"所以你才会一个人做所有的事。因为这样,死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难过。"
屋子里很静。
"我不会上黑鲸号。"
明昭说,"我保证。船上的事,是你的,我不去。"
"那你留在这儿做什么?"
"旅团的行踪,只有他们集合的时候才好找。"
明昭说,"他们现在在往一个地方聚,比上船了更好处理。"
"而且,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害怕被剩下,一个人独自活在这世上么?"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一个侍者端着茶盘进来。
明昭抬起头。
她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对面的墙上,红头发,白皮肤,手里转着一张牌。
西索。
明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她接过手里的茶盘,让侍者离开,随即关上门。
她茶分给斑和酷拉皮卡。自己低下头,端起自己那杯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了?"
"没什么。走廊上有一个假的西索。"
酷拉皮卡走到门口,侧过头,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是另一个□□的人。这两天在附近转。跟我们有点合作。"
"合作?"
"这里□□很多。有些消息,我们互通。"
明昭和库拉皮卡没有说话,打开门出去。
那个人也在观察他们,见他们出来,立刻招呼自己一旁的□□同僚。
"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廊尽头左转。"
对方躲进了洗手间。
明昭和酷拉皮卡退回房间。
明昭把门反锁,拿出手机,给西索发消息。
"有人假扮你。混在k市的□□里。恐怕要给你制造麻烦。"
发出去。过了十几秒,回了一条。
"哦呀~。"
又过了几秒,第二条。
"是旅团的小蜘蛛啊。~"
明昭盯着那两条消息,回了三个字。
"是的呐。"
"乖~。"
她收起手机,走出去。
走廊上那个人再没有出现了。
回到会客室,明昭坐下。
"你那个'西索',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旅团在往K市聚,说船上会有一条线,可以顺着摸到库洛洛。"
酷拉皮卡说,"他给的消息我查过,是真的。"
"他有没有提过自己受过伤?"
"没有。"
"昨天他在哪儿。"
"去港口看了一圈,今天上午回来,说看见了旅团的车。"
酷拉皮卡停住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明昭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真正的西索,我前两天在天空竞技场附近找到他,给他治过伤。他身上有我的念。侠客和库哔是他杀的。这个西索,是别人假扮的。我估计是旅团的人,引你进陷阱。"
"新闻我看了。"
"那他今天上午,怎么会在港口看了一圈,还回来跟你汇报?"
"……"
屋子里安静下来。
明昭伸出手,"我给他治疗时,他的伤很严重。我在天空竞技场附近打听过。他和库洛洛·鲁西鲁在那边动过手,最后是假死脱身的。库洛洛·鲁西鲁当时使用了旅团的人的能力。"
"西索得知了我给的消息,就赶来k市了。过来就把侠客和库哔给宰了。"
"我怕他,所以我在给他治疗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了点东西。至少要一个月才会散干净。"
明昭认真地望着酷拉皮卡,"那个'西索'身上没有。"
酷拉皮卡的眼神变了。
"所以那个在走廊上的人,不是西索。"
"一般人也不会冒充西索。只有旅团里有人会假扮。旅团的人和西索有仇,且敢给西索挖坑。"
"如果是旅团的人,就麻烦了。"
"他和你这些天没少打交道,估计也在琢磨你的能力。"
明昭说,"两天里,你说了什么,你手上有什么,你打算怎么上船,上了船在什么位置,他全知道。"
酷拉皮卡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双手攥拳。
"我早该看出来。"
"看不出来是正常的。他不是靠脸骗人,是靠'西索'这个身份骗人。你和西索不熟悉,你发现不了,也是很正常的。"
"明昭。"
"嗯。"
"谢谢。"
酷拉皮卡走上前拥抱了明昭。
"不客气。对了,给你西索的新号码。"